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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和侯堃全面的分析过，认为齐帅的身世无非就两种来源。
第一，见不得光的、被弃养的孩子。
第二，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孩子。
无论是哪种，都得找到当年和曾美华、齐大志有密切接触的人才行。
两人的亲戚肯定是不知情的了，毕竟对他们而言齐帅这个孩子是凭空冒出来的。
所以重点就在于两人当时工作的单位。
可问题是，时隔十八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想找到当年两人单位里，谁跟他们走得近，关系比较好，难度可比翻黄页要大得多。
尤其是齐大志当年工作的那个单位，现在已经没了。
而且中间还经历过好几次组织架构调整、重组跟合并，最后是整个单位都撤销了。
人事资料乱到看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各个部门都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主动承担协查工作。
相对情况比较好的，是曾美华工作的清源县县医院。
根据人事档案记载，曾美华前后一共在三家医院工作过。
而县医院是她十八岁从卫校毕业后工作的第一家单位，总共十年，一直到二十八岁自己主动辞职为止。
期间，她和齐大志恋爱并结婚。
然后按照她哥哥曾国庆的法，齐帅这个孩子的出现，就是在她辞职前后。
周奕和侯堃去了县医院之后，很快就从医院人事科的旧档案里查到了曾美华在工作记录。
可问题也是同样的，十八年过去了，找人是最难的事情。
退休的退休，过世的过世，搬家的搬家，想找人可不容易。
曾美华在县医院待过好几个科室，辞职前在外科病房工作。
在人事科干事的陪同下，周奕他们去找了外科病房的护士长。
“你们要是过了年再来啊，刘护士长也见不着了。”人事科干事一边带路一边，“她是咱们医院资历最老的一批护士了，明年三月份就退休了。到时候再想找她，可就不容易了。”
“怎么？她是要出远门吗？”
“她女儿女婿在南方做生意，老有钱了，一直想让她过去帮忙带孩子。”对方笑着。
周奕点点头，问道：“那曾美华还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刘护士长就是她的领导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来咱们医院还不到十年，那么早之前的事我还真不知道。”干事着，一指前面，“到了，具体情况你们可以问刘护士长。”
外科病房护士站里，周奕一眼就看到了一位头发半白的年迈护士，她洗得发白的护士服袖口都磨出了薄绒，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镜。
人事科干事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然后向她介绍了周奕他们，并明了来意。
“曾美华……这个名字好像是有点耳熟。”刘护士长话慢条斯理，微微蹙眉回忆着。
侯堃立刻拿出了曾美华的照片，递了过去。
“麻烦您看一下，有印象吗？”
刘护士长接过照片，扶了下眼镜，顿时眉头舒展开了：“哦，是她呀，看照片我就想起来了，我们那时候都喊她美。”
周奕闻言，突然一愣，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画外音：这个男人叫帅，这个女人叫美。
“她从我们这儿走了得快二十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刘护士长感慨地。
周奕点了点头：“十八年。我们想麻烦您回忆一下，曾美华当时在这边工作的一些情况。”
“哟，都这么多年了，我哪儿记得住啊。这样吧，我尽量想想吧。”刘护士长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王干事？你这两位伙子是……警察？”
王干事点点头：“对，市公安局的。”
刘护士长紧张地问：“曾美华她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奕沉声道：“她死了。”
“啊？这……怎么搞的啊？”
“抱歉啊，具体情况我们没法儿向你们明，因为我们有规定。所以希望您能尽力回忆一下，为我们提供线索。”
明白了事情严重性的刘护士长立刻表情严肃地连连答应：“好好好，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诉你们。”
王干事赶紧招呼几人进里面办公室坐下聊，毕竟就这么站在护士台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好看。
侯堃摊开笔记本，随时准备做笔录。
周奕开口问道：“您还记得曾美华当初为什么要辞职吗？”
“这个嘛，还真不太好。干咱们这行的，常年三班倒，特别辛苦，很多年轻护士扛不住，就去干别的工作了呗。还有些呢，则是嫌钱少，就找关系去市里面的大医院了。不过其实都一样，钱多了那更辛苦啊，上个班忙得脚不沾地。”
“曾美华当初在这里工作了十年，她有编制吗？”周奕问。
刘护士长显然记不起来了，便看向了王干事。
王干事赶紧开口道：“从人事档案上来看，曾美华有编制。她是七六年转的正式编制。”
刘护士长也接话道：“哦，我想起来了，咱们这儿的编制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得有人走了或者退休了，这个编制才会空出来。而且每个科室的编制名额数量也都不一样，我记得当初是美主动找到我们科室想过来的，就是为了想要一个编制，她之前的科室干了好几年都没等到一个编制。”
周奕点了点头，刘护士长话虽然这么，可实际上这里面的问题却没有起来这么简单。
护士工作，一直都分有编制和没编制的区别。
有编制的就是正式工，没编制的则是所谓的合同工。
两者的区别看似不大，其实相当大，有编制那就是终身制，相当于一辈子都是医院的人。
而且还能解决城市户口问题，早年间有编制的职工还能吃商品粮。
所以基本上只要是当护士的，就没有不追求编制的。
而一旦有了编制，除非是有那种特别好的机会，否则大多数人可能这辈子就都不挪窝了。
也就是刘护士长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也就是，曾美华一开始在县医院是没有编制的，但后来通过她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编制。
但是在拿到编制三年后，她就主动辞职了。
周奕不相信是刘护士长的工作辛苦受不了，毕竟她这辈子都是在当护士。
至于大医院钱多，可能也未必，因为曾美华后面两家医院都不是像一中心二中心那样的三甲医院。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在她看来，比那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编制更重要的东西，而且她必须做出取舍。
“刘护士长，您对曾美华的个人家庭情况，有所了解吗？”周奕问。
“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倒是听别的护士提过，美她老公长得挺精神的。还有就是，她没孩子，这点我记得挺清楚的。”
周奕忙问：“是一直没孩子吗？”
刘护士长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前面不是了嘛，我们得三班倒，可成了家有了孩子的，哪儿能那么省心呐，所以还没孩子的有时候辛苦一些，帮忙顶个班之类的，也算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吧。美挺热心的，谁家里要是抽不开身，找她帮忙她都会答应。”
“哎，其实孩子这事儿吧，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能生那咋会结婚这么久了都不生呢，只是都不当着她的面罢了。”
周奕点点头，看来对方的思路是打开了。“曾美华在辞职之前，有没有怀孕，这个您了解吗？”
“怀孕？没有吧。”刘护士长惊讶地。
“您确定吗？”
“确定啊，我们医院有规定的，一线护士要是怀孕了，会暂时调到二线工作，防止不必要的感染。再了，生完孩子还有生育金拿呢，美她又有编制，医院还会发各种补贴，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啊。”
七十年代末，物资条件还是比较匮乏的，刘护士长这话得很实在。
普通人，都得为五斗米折腰，这就是现实。
所以这显得曾美华的行为更加可疑了。
“您知道，曾美华她有个儿子吗？”
“啊？是吗？”刘护士长很惊讶，“她后来生了孩子啦？”
这反应，显然就是不知道。
“她有个儿子，叫齐帅，今年十八岁。出生日期是一九七九年四月十八号。”
对方顿时一愣：“七九年？美好像就是那年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