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这块的人是档案部的主管王德发,一个极其不好对付的老狐狸。
谢雨眠没有轻举妄动。
她花了两天时间,通过茶水间偶然的聊天、请教资料借阅流程时的“套话”,以及观察王德发与下属、来访者的互动,渐渐摸清了这个男人的性格轮廓
他表面一本正经,实则处处精明,凡事留一手,谁都不得罪,但也从不白干事。
而且他最爱面子,喜欢被夸“专业老到、顾家忠臣”,同时沉迷高档烟酒,尤其偏好某进口雪茄与某年份的酱香白酒。
但是他的工资哪里能够支撑得起他如此奢侈的嗜好呢?
这种人的来钱渠道,无非也就是吃拿卡要了。
曾经谢雨眠很讨厌这么做的人,但现在却有些庆幸这个人让自己有机可乘。
尽管那些烟酒一看就很贵,但是谢雨眠还是咬了咬牙,回家后翻出了自己攒下的私人积蓄,在心里权衡许久,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那家她从不曾踏入的高档烟酒专卖店。
几天后,档案室的门前,王德发正在办公桌前审表。一个包装得体、笑容恭敬的年轻女人轻轻敲门。
“王主管,您辛苦了。我来交调研资料核验用的手续。还有,这是小小的一点心意您不是常说,好烟能帮人沉得下心查资料嘛?”
她将包装精致的木盒摆在桌角,笑容不卑不亢,嗓音温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但不至于让人不舒服。
此时她的手在桌边微微攥紧,指节泛白那是她半个月伙食费的全部身价。
这一刻,她赌上了尊严与底线,只为离真相更近一步。
好在她准备得足够充分,王德发果然很喜欢这些东西。
很快她便通过了这次的,小小的考验。
走出王德发办公室的那一刻,谢雨眠脚步沉稳,但背脊已经微微僵直。直到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她才像是终于从水下挣扎着浮出,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几乎连拎着文件袋的力气都要失去了。
她抬手轻轻捂住胸口,努力平复心跳。刚刚那短短二十分钟,她像演了一整场没有NG机会的戏码,舌头都在打结,心却一直悬在嗓子眼。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妙的语调变换,她都必须听懂、接住、顺着往下走,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反射出她的侧脸面色平静,唇角带着职业性的笑意,眼神却如刀锋下压抑的风暴。
“恶心。”她在心底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但下一秒,她又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换来了钥匙,就必须把门推到底。
她在楼下茶水间简单洗了个手,指尖还残留着纸袋的烟草味,挥之不去。她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给王德发发了条消息:“王哥,真是多亏您照拂,项目真能往下走,全是您的功劳!等我调研有成果,第一时间请您把把关!”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对方便秒回了一个“老哥义不容辞”的表情包,配文“以后常来坐坐哈,小谢懂事!”语气那叫一个热络,仿佛他才是被请进顾家静园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