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腐鸟在电线杆上盘旋。
灰暗的天空下,一具被炸烂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他的脸和下半身不知道被炸到哪去了,肠子、血肉之类的玩意流在外面发臭,像只被宰成两半的牲畜。
其中一只鸟落了下来,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那段肠子,刚准备低头咬上去便听“砰”的一声巨响。那鸟受惊马上扑棱着翅膀飞走,随后落在电线杆上侧着脑袋看向
“啊!操!”
几个士兵丢下枪冲了过来。走在前面那人倒霉透了,他踩着了一枚蝴蝶雷,左腿被炸的血肉模糊,骨头都插在外面。
“疼!啊!!!”
一个新兵跪在旁边吐了,其余几人手忙脚乱的嚎叫,却没人去帮忙。
“给他止血!”
被炸翻那人看着弟兄们光秃秃的战术腰带感觉眼前一黑。哪怕他们身上有点急救装备八成也不会用,训练营教完开枪就给他们送上来了,哪有时间细说急救的事?
伤兵眼前逐渐模糊。他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他扎了一剂吗啡,疼痛稍微减少了一点。
“带我回家。”他说。他的声音颤抖着,腿上依旧血流如注。他不可能回家了,他自己也知道。
“兄弟……”老兵把手放在了枪套上,“你的勇气会被铭记,上帝会抱着你,就像抱着他的孩子一样。你无需再担心,主……”
“去他妈的主,”人之将死,其言并不善,“主……要是在,我能踩着这鸡巴玩意?”
小道上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那只食腐鸟盯着被炸翻的士兵,应该是在物色新的食物。
“我兜里还有二百块钱。”伤兵说。
“就这?我以为该掏出个信纸说些带给我妈我老婆之类的玩意。”
“我连女人的手都没握过,还是个处,你就别整我了。”他说,“给我个痛快吧。”
“砰!”
脑浆撒了一地。
老兵从他口袋里摸出那二百块后站起来,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又念叨了一会圣经才好。
“愿你在天堂有二十个老婆。”
话毕,他回头朝那些新兵说:“走吧,继续往前走。”
其实到底往哪走他也没底。到河边的时候,他们都害怕了。不是不会游泳就是极度恐惧漂着尸体的河水,他们也不会徒手搓船,于是选择往回走。有一个人不想回去那片地狱,自己跳河里想游过去,现在生死未卜。
周围的枪声,远、近都没停过。他们也不知道人在哪,就在附近的公路上瞎晃悠,好不容易遇到个村子,里头什么都没有,还炸死个弟兄。
“现在南方人是从四面八方绕过来。”老兵点了根烟。
“咻……”
一声怪异的尖啸传来。有什么东西划开云层飞来。
老兵抬头看天,只见一发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砸了过来……
“整片区域,自由射,自由射!炸开这片阵地,不然我们走不了!”
电台被潦草的支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军官坐在副驾上皱着眉。公路上是几千人的漫长队伍,现在都在原地坐着休整。
“师长,”有人走到那个军官身边,“炮团还是不答应往战场中央射击,只在外围打了几炮。”
“把我警卫排派去,拿枪顶着他们脑袋也得发!”师长回答。
上千人的部队堵在公路上,后面就是杀红眼的追兵,前面却是战场。他们已经没有绕路的时间了,通过此处的必经之路就在前方的战场。
“没时间在墨迹了。”师长说,“想要过河,必须经过那边,用炮轰平是没办法的办法。”
远处的几个警卫正架着一个军官往后走。那人是个团长,前面混战的部队里就有他的一个营。现在师长说把炮口对准那边,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师长!”他的呐喊从后面传来,“不能发炮……不能啊……除非是给我毙了………”
师长觉得聒噪,更多的是无奈。他的手下不会读心术,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开炮把自己人炸上天,换他他也受不了,心里五味杂陈,比那团长更难受。
“给科朗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