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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前。
金色的光雨越下越大,从开始淅淅沥沥的千滴万滴,到后面连绵如织的雨幕,再到最后成了磅礴瓢泼得密不透风的海啸那样的东西,区别是相比起海啸,它是真的衔接着天与地。
圣山上原本都是什么景象已经变得完全无法看清,栉比鳞次的神树和宏伟于时间中的雕塑巨构都被彻底淹没,唯一能够跟寻的就只剩飘摇的颂歌,以及颂歌指引下才得以窥见的比光更亮的攀登圣山的长阶。
许星彦的眼角微微跳动,他穿着身利落的黑衣黑裤,衣角上还有寒气未散的白霜,浑身绷紧腰板笔直,比起平时的挺拔模样,整个人似乎还要多上一丝坚硬。
然而无论再坚硬的身影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会稍显得踽踽,四周太满盈又太过空旷,圣歌无时无刻不在如潮水般涌向他的耳畔,反复的吟诵和咏唱信徒教条、神主光辉之类的东西。
实在喧嚣吵闹,聒噪得让人心烦,特别是在人的心情本就难以平复的时候。
但很可惜这颂歌隔绝不掉,而许星彦也不肯让其遭到隔绝——他需要循着声音更快地向上攀登,也必须要在这种时刻保证自己随时都可以捕捉到周遭环境的一切异样,就比如……
“这里!”
低沉的声音陡然炸响如夏雨时的闷雷,一时盖过了颂歌的缥缈嘹亮。
许星彦的眼角停止颤动,某种气场立刻就从这道踽踽独行的身影上散发出来,连同那双漆黑的眼瞳一齐流淌过相同的色彩——凛冽,冷漠,肃穆,乃至于狰狞,全然不像是一个刚成年的男孩。
上一秒还横挎在许星彦的腰间的双手剑突然出了鞘地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冷刃上的森森寒光旋即呼啸得尖厉,宛如断肠时刻的追魂雀凄厉的嘶鸣,然后用自己尖锐的喙去洞穿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
长剑在刺入他身侧光瀑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寒凉刺骨的冷意,纯粹无比的冰霜仿佛要冻结这些如有实质的圣光那样蔓延开来,然后真的让这伟岸得难以言喻的光墙出现了短暂的迟缓或者凝滞——一道狭长的裂隙在剑锋深深没入的地方,显现出了不同于遍地光海的景状。
这柄勇者之剑果然是能够当作法杖使用的东西,然而不同于禁咒法师各自使用各自法杖的说法,就连灵依还有樱弥子的法杖都难以随意动用的许星彦,却在使用这柄剑的时候居然颇为得心应手如臂指使,缺陷仅仅只是无法享受到剑的真正主人那么大的增幅而已。
想来契合度当真是相当不错,实在让人想用来当作打造完善自身法杖的料材之一,许星彦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一下某圣骑团长如若之后站在了对立面的可能性,以及做好当真如此这般那就把那货的剑给熔了的心理准备。
好吧,只是说笑。
至少在大局上,他对沧还是有着最基本但却比较坚定的信任的。
收剑回鞘,许星彦果断踏入那道裂隙。
于是圣山的长阶猛地一晃,瓢泼的光雨骤然停了,连带着悠扬而宏大的乐章也平歇下去。
入眼所见,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纯白的世界。
宽阔无边的白色阶梯自脚下笔直蔓延,深深没入圣洁高大的白宫殿群,白色的神树耸立两侧,遮天蔽日,让人不见天穹。
白色的花草都在树下静静睡着。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光都是凝固的。
落在台阶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许星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裂缝正缓缓闭合。
而在朝他合拢的来时的世界里,光瀑仍如燃烧的海从天穹倾泻而下,颂歌层层叠叠堆成声浪,金色的光辉铺天盖地,把每一寸空气都镀得滚烫——属于神灵的排场喧哗而耀眼,好像有一万个人同时在耳边高声呼唤着同一个词汇。
神主。
“…沧可没提起过圣山会有内外两层和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