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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轨接到魏叔玉的将令时,正在大阪湾测绘海图。传令兵跳下快船,踩着跳板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把令箭往他手里一塞。
“镇国公令:着刘仁轨率水师陆战队五千,督造扶州治所大阪城。限三个月完工。所需倭奴,就地征发,不限数目。”
刘仁轨把令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问传令兵:“镇国公还说别的没有?”
“回将军,镇国公说了——大阪城要修得比登州港气派。城墙上要架臼炮,城里要修港务司、货栈、学堂、医馆。另外——”
传令兵压低声音:“镇国公说了,倭奴死了不用埋,往海里一扔。省得占地方。”
刘仁轨把令箭插进腰带,扭头冲身后的杜爽喊了一嗓子:“杜爽!带人去周边村子抓人!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全抓!先抓三千!”
杜爽咧嘴一笑:“得嘞!”
杜爽带着五百骑兵蹿出去,当天下午就押回来两千多倭奴。一个个用麻绳串着胳膊,拴成一长串,跟串蚂蚱似的。
有老倭奴走得慢,骑兵拿刀背一敲后背:“快走!磨蹭什么!”
老倭奴一个趔趄摔进泥里,旁边的年轻倭奴想扶,被骑兵一鞭子抽回去:“不许扶!让他自己爬起来!”
第二天一早,刘仁轨把三千倭奴赶到大阪城废墟上,拿鞭子一指:“挖地基!挖到见石头为止!挖不出来的,今天没饭!”
三千倭奴抡着木锹竹铲开始刨。大阪城的城墙虽然塌了半截,可地基打得深,石头缝里灌了糯米浆,硬得跟铁似的。倭奴们刨了半天,指甲盖翻了好几个,地基才下去半尺。
杜爽拎着鞭子转了一圈,回来直摇头:“将军,这帮倭奴干活太磨叽。按这速度,仨月连地基都挖不完。”
刘仁轨蹲在废墟上啃饼,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个主意:“去,把大阪城周边十里以内的铁匠全抓来。让他们打铁锹、打镐头。倭奴不是没工具吗?给他们工具,让他们往死里挖。”
“工具给了,他们跑了怎么办?”
“跑?”刘仁轨笑了,“往哪跑?东边是海,西边是山,北边是咱们的兵,南边还是咱们的兵。他们跑出二十里就得饿死在路上。”
杜爽一拍大腿:“高!还是将军脑子灵!”
三天之内,大阪城周边抓来四十多个铁匠。铁匠铺直接架在工地旁边,风箱拉得呼呼响,一天打五十把铁锹、三十把镐头。
倭奴们拿到铁锹镐头,挖地基的速度快了三倍。十天功夫,大阪城新城墙的地基就挖出来了,三丈宽、两丈深,绕城一圈六里长。
刘仁轨把图纸展开看了看,又添了几笔:“城墙基座用花岗岩条石,从大阪湾北边的采石场运。别用整块大的,凿成三尺见方的条石,滚木运过来,省人力。”
“那得多少条石?”
“算过了。城墙周长六里,高三丈,底宽两丈,顶宽一丈。花岗岩条石垒三层,每块三尺见方,大概要八万块。”
杜爽掰着指头算了半天:“八万块……从北山采石场到大阪城二十里地,一块条石三百斤,用滚木拖,一趟得一天。”
“所以得多抓人。抓一万倭奴,专门运石头。”
半个月后,大阪湾北岸的采石场上,三千倭奴抡着铁锤凿石头。凿下来的条石用粗麻绳捆好,底下垫着圆木,二十个人拉一块,从山上拖到海边。到了海边装船,沿海岸线运到大阪城码头。
运石头的船是缴获的倭国渔船,一共两百多条,最大的装五块条石,最小的装两块。船工是投降的倭国水手,管饭不给钱,干得好一天加个饭团。
刘仁轨站在码头上看着条石一块块卸下来,忽然想起件事:“杜爽,城里修港务司的木头从哪来?”
“从大阪城北边的林子里砍的。那边有片老林子,杉木、桧木都有,伐下来顺河漂到大阪城。”
“砍了多少?”
“三千多根了。还在砍。”
“别光砍大的,小树留一留。砍光了山秃了,回头烧炭都没得用。”
杜爽挠挠头:“末将还真没想那么远。”
“镇国公说了,倭国这地方以后是大唐的州县。山秃了,水土跑了,回头种稻子都没水灌。”
正说着,海面上来了一队船。打头的是条铁甲快船,后面跟着二十条运兵船。船靠码头,高斌跳下来,老远就喊:“刘将军!镇国公让我来替你,你带人去南边修驰道!”
刘仁轨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修驰道?从大阪往哪修?”
“往南修到大阪湾最南头的和歌山,三百里。往北修到本州岛最北边的津轻,一千二百里。镇国公说了,三年之内,本州岛南北驰道必须贯通。”
刘仁轨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五百里驰道……那得多少石头多少土?”
“所以镇国公批了十万倭奴。你修驰道,我修城。咱俩分工。”
刘仁轨把手上泥拍干净,往码头上一站,冲正搬石头的倭奴们喊了一嗓子:“都停下!听好了——从明天起,修驰道的往南走,修城的留在原地。修驰道的管两顿饭,修城的管一顿。想吃饱的,自己掂量。”
第二天一早,三万倭奴分成两拨。一拨跟着刘仁轨往南,扛着铁锹镐头扁担筐;一拨留在原地跟高斌继续修城。
刘仁轨带着三万倭奴走到第一段工地时,把图纸往地上一铺:“驰道路基宽三丈,垫两层石头、一层土、一层碎石。夯平了再铺煤渣。每五里修个驿站,驿站旁边打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