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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万彻正要再轰,魏叔玉传令:“别轰了。留着本丸,让唐河上进去劝降。”
唐河上带着十个学生,举着白旗走到本丸门口。本丸城头上,北条时政探出半个脑袋:“唐人来干什么!”
“劝降!”唐河上扯着嗓子喊,“北条时政,你三万兵已经折了两万,剩下一万跑得满山都是。
大阪城外全是唐军,你跑不掉了。现在投降,还能保条命。等我们攻进去,你全家老小都得去矿场挖石头!”
北条时政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门。
唐河上进去一看,本丸里头寒酸得不像话。北条时政住的正殿,地板是木头的,铺着草席,梁柱上连漆都没刷。殿里摆着张矮桌,桌上放着把铁壶,壶嘴缺了半截。
“这就是大名?”唐河上转头问通译。
通译也愣了下:“回先生,他说他就是北条时政。”
唐河上蹲下来看了看北条时政的刀。刀鞘是木头的,鞘口裂了道缝,刀刃上全是豁口。
“你这刀,砍过柴?”
北条时政脸一红:“砍…砍过人,也砍过柴。”
唐河上把刀放下,站起来环顾四周。本丸的正殿里,除了北条时政,还有十几个家臣。
一个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袍子,腰间的刀鞘用麻绳缠着,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
“你们倭国,就这么穷?”唐河上忍不住问。
北条时政低下头:“我们…我们这儿缺铁,缺布,缺粮食。大名看着威风,其实一年也吃不上几顿干饭。”
唐河上出来跟魏叔玉汇报时,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先生,学生以为倭国好歹是个国,进去一看,连咱们大唐一个县都不如。北条时政的本城,比长安城的马厩好不了多少。”
魏叔玉拍了拍他肩膀:“你以为北条氏为什么敢打大唐?穷疯了。穷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大阪城破的消息传到本州岛东边,其余大名吓破了胆。有几个连夜派人送降表,有几个扔下地盘往山里跑。
魏叔玉在进大阪城前,先让薛万彻带兵把大阪翻个底朝天。
“府库在哪?”
北条时政哆哆嗦嗦领着魏叔玉去看。本丸后面有个地窖,地窖门一打开,里头堆着几百石粮食、几十匹粗布、十几箱铜钱。铜钱成色极差,掺了一半铅。
“就这?”魏叔玉扫了一眼。
“就…就这。还有三百两白银,在前田大名那儿借的,说好年底还……”
魏叔玉把地窖门一关:“封了,充公。铜钱融了重铸,粮食充军饷,布匹分给降兵做衣裳。”
薛万彻凑过来:“镇国公,北条时政怎么处置?”
“让他写降表,盖上他的家纹印,派人送到本州岛每一个大名手里。告诉他们——北条氏降了,你们是降是跑,自己掂量。”
降表送出去半个月,本州岛十几个大名陆陆续续来降。有几个跑进山里躲着的,被当地百姓绑了送过来,换了五两赏银。
魏叔玉在本州岛东海岸的江户湾登陆时,当地渔民跪了一地。
为首的倭人头领双手举着串干鱼,额头贴地:“大唐天兵驾到,小民愿献全部干鱼,求天兵饶命。”
魏叔玉低头看了一眼,干鱼也就百十条,又小又瘪,一看就是腌了两年没舍得吃的。
“起来吧。本公不吃你的干鱼。你这地方,有多少户人家?”
“回天兵,江户湾周围十二个村,两千来户。种稻子,打鱼,日子过得紧巴。”
魏叔玉转头对唐河上说:“记下来。江户湾设个都护府,修码头、修路、开屯田。这地方以后是大唐的本州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