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脉?”松赞干布皱眉,“什么意思?”
三小只对视一眼,然后眼睛里满是鄙夷。
“连水龙脉都不知道,祸害吐蕃被大唐吞并!!”
松赞干布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小婉似乎觉得说得太直白,轻咳一声补充道:
“哥哥的意思,地理相连,山水相依。吐蕃与大唐,本就是一体。”
松赞干布苦笑。
这话倒是好听些,但意思……还不是一样?
小兕子却不依不饶地继续:
“而且锅锅还说,吐蕃地下有好多好多宝贝!”
她张开双臂,比划一个巨大的圆:“多得不得了的那种!”
松赞干布眼皮跳了跳:“什么宝贝?”
“铜!还有铁!还有好多好多叫不出名字的石头!”
小兕子掰着手指头数,“锅锅说,那些石头能造出最硬的刀,比咱们现在的横刀还要硬!”
魏嫣在旁边点头:“对!阿耶说那些石头叫‘矿’,吐蕃的矿,够大唐用一百年。”
一百年。
松赞干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的吐蕃,他以为的苦寒之地、穷山恶水,居然……
居然藏着能让大唐用一百年的矿?
松赞干布突然想起,这些年他派人四处寻找铜矿铁矿,想打造更好的兵器,却总是收获寥寥。
原来不是没有,是他没找到?
不,不对。
不是他没找到,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找!
而魏叔玉知道。
魏叔玉什么都知道!
松赞干布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小兕子还在继续:“还有还有!锅锅说等吐蕃变成大唐的,他就在雪山上放‘神雷’!”
“神雷?”松赞干布声音都变了。
“对呀!”
小兕子眼睛亮晶晶的,“‘轰’的一下,能把山炸开的那种!
然后修一条好宽好平的路,从长安一直修到逻些城!
路上可以跑四轮马车,从长安到逻些,只要十天!”
十天。
松赞干布闭上眼睛。
他带兵从逻些到松州,走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
而魏叔玉,要用“神雷”炸山开路,把三个月变成十天。
什么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
魏嫣见松赞干布脸色不对,拉着魏小婉的袖子小声说:“姑姑,他是不是不舒服?”
魏小婉看眼松赞干布,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作为魏叔玉的妹妹,知晓的东西自然比同龄人多得多。
她隐约猜到,眼前这个吐蕃赞普,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她什么都没说,拉着两小只就要走。
可小兕子却不走:
“喂,吐蕃赞普,你以后还会回吐蕃吗?”
松赞干布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回吐蕃?
他的吐蕃,还是他的吐蕃吗?
魏小婉没好气道:
“回什么吐蕃,哥哥压根不允许他回到吐蕃。再说以后再没有吐蕃,只有藏州、蕃州、山南州等。”
说完,三小只蹦蹦跳跳地朝太极殿跑去。
“婉婉快点!我要第一个告诉父皇!”
“小兕子你慢点,别又摔了!”
“才不会呢——!”
清脆的童声渐渐远去。
松赞干布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风吹过,吹动他的袍角。
他看着那三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太极殿的大门里。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