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调查下来,柏木仁一无所获。
没有证据表明佐藤亮与「咲川维新军」有直接联系,没有证据显示他参与过任何违法活动,甚至没有证据证明他知道中村健一的存在。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有些理想主义、学术能力强、生活清贫、情感经历有些遗憾的标准优秀穷学生模板。
柏木仁向上杉宗雪汇报时,语气带著挫败感:「那小子滑不溜手,说话滴水不漏,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我盯了几天,连他偷偷下载小电影的证据都找不到!
(夸张说法)完全就是个无害的书呆子!」
电话那头,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柏木桑,有时候,没有证据」和毫无破绽」,本身就是最值得关注的证据」和破绽」。」
「一个普通学生,在被疑似警方人员接近和变相调查时,反应可以警惕,可以害怕,可以愤怒,甚至可以愚蠢地暴露什么————但唯独不该是佐藤亮这种过于完美、过于冷静、过于逻辑自洽的普通」。他应对得太好了,好到不像一个真正沉浸于学业和失恋痛苦中的年轻人。」
「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上杉宗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有些不甘的柏木仁。
他回想起佐藤亮那双平静眼眸下偶尔闪过的微光,那精准避开他监视的「巧合」,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热心的先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佐藤亮不是没有反应,他的反应就是「毫无反应」——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展示给外界看的「正常」。
这种深层次的伪装和控制力,远比一般的可疑行为更加可怕。
两人最后还是决定找个一个私密咖啡馆卡座见面。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柏木仁很有些沮丧。
「先结婚。」上杉宗雪随口说道:「等爱丽丝醒来。」
「啊?!」柏木仁被上杉宗雪说的话愣住了。
「我是说,我要先结婚!」上杉宗雪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的婚期在11
月,现在马上就要10月了,外加上秋本大臣的调查还在继续,所以我要先结婚!」
「对佐藤亮的调查暂时停止,因为我们没有搜查令和逮捕令!而且如果警察因为疑似或者是有可能而选择逮捕一个学生,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上杉宗雪皱著眉头:「你知道的,对特高课的恐惧依然残留在国人心中。」
「——————」这次柏木仁没有再说什么。
日本二战后有两个说法,第一个说法是原子弹下无冤魂,第二个说法是原子弹伤害的都是日本普通人,这点日本人也是受害者。
这两种说法其实都不完全对,因为当时日本三次赌国运全部获胜,日本人整体处于一种极端的战争狂热之中,要按照这么说,那么大家没有一个无辜的。
但是,真的没有无辜的人么?
其实,是有的。
就算是在最狂热的情况下,日本国会依然有20—25%的议员是明确反对开战的,民间的反战言论一样很激烈。
而这就不得不说到特高课了。
在那个年代,特高课因为针对各种反战言论和说国家不好的言论唱衰国家的言论,先后逮捕了超过100万日本国民,其中至少一半人受过重刑,最终处决了接近10万人。
这个国家当时就7000万人口罢了。
特高课的血色恐怖无处不在,那大家为了活命,最终还是只能乖乖闭嘴。
那不是现在,发表不正确的言论是要死人的!被特高课送进日版西冰库吃满汉全席,接受水疗SPA,做电击疗法,还要蒸桑拿的。
所以单从这点来看,你杀得人头滚滚,时不时就有人会原地消失,那整个社会自然都是唱赞歌的。
一直到二战后,五星麦天皇才取缔了特高课,但是民众对特高课的恐惧是无处不在的。
上杉宗雪知道这种事很容易就会引起日本人骨子里的恐惧。
「什么时候爱丽丝能够醒来,那才是对秋本大臣最后的清算和总攻!」上杉宗雪冷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想红色金丝雀和咲川维新军也在等。」
「等爱丽丝醒来。」柏木仁点了点头:「我们都在等。」
「嗯,所以我先准备结婚,而且说实话,我现在影响力有点太大了,搞得整个国家好像都围著我装,但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法医而已。」上杉宗雪笑道:「秋本大臣的事情是地检做的,证据是公安收集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最疑惑的是,如果咲川维新军的自的是揭发秋本大臣和N网,那泷川翼为什么要杀中村健一,如果咲川维新军另有所图,那么他们的自的是什么?不会真的是打算建立一个学校自治组织吧?兄弟,能不能玩点全共斗以外的东西,这些都是之前玩剩下的。」
「————年轻学生血气方刚,处于一种特殊的脱产但是又处于经济受支配的阶段,因此特别容易接触这类激进思想和对正义有一种强烈的无脑的渴望,这点不能怪他们。」柏木仁点了点头:「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单靠著恐怖行为是无法真正改变社会的,而且对这些人来说,一般进社会开始要谋生了,开始体验什么是生活,那还有精力搞这些?」
「nogizakabgo!」上杉宗雪打了个响指,笑著说道:「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爱丽丝和丝丝,你打算怎么办?」
爱丽丝和丝丝!柏木仁瞪大了眼睛,他颇为不满地说道:「等等,也就算了,丝丝不是你的人么?」
「丝丝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我接受公安指导,暂时收留了她而已,你不会以为我会永远让她住在塔楼里吧,而且那是麻衣样的产业。」上杉宗雪皱著眉头说道:「不过,确实把她赶走也不太好,让我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的,我打算把爱丽丝送到江东区去,那里有个空的一层房子,我爸妈住在二楼那里!」柏木仁忍不住低声跟上杉宗雪分享道。
「?!」上杉宗雪愣了愣:「你打算再续前缘?」
「我————我想我喜欢她。」柏木仁低声说道:「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这才是爱情,这种爱情跟和明纱的不同,上杉桑,你能理解我么?我有义务有责任拯救受伤的她!」
这玩意,叫做爱情?
上杉宗雪愣住了,但是看著柏木仁灼热的目光,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懂你!」
「太好了!」柏木仁伸手和上杉紧紧相握:「我们,果然是同道中人!之前的事,对不住啊!」
「没什么,都过去了。」上杉宗雪和柏木仁紧紧相握。
你欠我的,明纱都已经还了。
上杉,我的朋友!柏木仁热泪盈眶,士为知己者死!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电视屏幕亮起,出现「NHK频道·午间深度报导」字样,背景音乐低沉而严肃。
「晚上好。近期,大阪市内发生的一系列青少年异常死亡事件持续引发关注。其中,丰中市私立明澄学院高中一名二年级学生的死亡情况尤为蹊跷。本台经过多方调查,获准披露部分信息,并提醒各位家长与教育工作者,关注青少年的心理健康与社交环境。
(画面切换至明澄学院高中门口,夜晚,学校笼罩在蓝红警灯闪烁的光晕中。记者站在警戒线外)
现场记者(声音压低,带著紧迫感):主播,我现在就在事发的明澄学院高中门外。本月15日,该校二年级学生尾崎健太(17岁)被家人发现昏迷于自家卧室,送医后宣告不治。然而,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却让经验丰富的法医都感到困惑与震惊。
(画面插入打码处理但依旧令人不安的警方取证照片局部,以及模拟动画)
记者(画外音):根据警方内部人士透露,死者体表未发现任何致命外伤或常见毒物反应。但在其皮肤,特别是面部、颈部和手臂皮肤下,发现了大量微小、未发育完全的眼球状组织。这些「结构」并非粘贴或植入,而是与皮下神经及毛细血管有著生物学意义上的连接。
这一件事瞬间引起了上杉宗雪的关注!
关西?!大阪?怪死?!
岸部,又开始行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