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他话音刚落，忽然直起身，动作快得像换了个人。
骨节分明的手抓起钢笔，笔尖划过纸张时带着惯有的利落，签名字体遒劲有力，收尾的弯钩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黎初落坐在他腿上没动，指尖无聊地卷着他衬衫的袖口，看他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看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影，看他签完一份就往旁边推一份，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
不过两分钟，最后一份文件的签名落下尾钩。
他“啪”地合上钢笔，随手扔在桌上，手臂一收就重新把她圈紧，力道比刚才还大，像是要把那两分钟的空缺都补回来。
“好了。”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吸了口带着柑橘香的气息，声音里的喑哑混着得逞的笑意：
“五分钟抱抱时间，现在开始。”
“你有没有认真看？”
男人墨色眸子里还沾着未散的慵懒笑意，却透着点被问住的无辜。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薄茧，蹭得她皮肤发暖：
“看什么？”
黎初落嗔怪地瞪他一眼，指尖戳了戳他的眉心：
“文件啊。”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像春日融冰的细响。
“文件哪有老婆好看。”
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自信，却在看向她时软下来。
“这个嘴啊，跟暮暮简直一个样。”
“那也是他像我。”
说着，他将她打横抱起，托着她时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指尖特意避开小腹，只在腰侧虚虚拢着，像呵护易碎的瓷器。
“带你去吃点东西，嗯？”
黎初落微蹙眉尖，没挣扎，只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那里沾着阳光晒过的温度，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抵在他颈侧。
“好。”
……
下午。
阳光斜斜切过落地窗，在男人的办公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他握着钢笔的手悬在文件上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墨色笔尖在纸上落下清晰的字迹，动作沉稳利落。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从沙发那边传来的、极轻的翻书声。
不过半分钟，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余光不由自主地往沙发那边飘——
小姑娘正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他早上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指尖捏着一本浅灰色封皮的诗集，侧脸埋在柔软的羊绒里，只露出一小截线条柔和的下颌。
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带着她握着书页的指尖，都像是被镀了层暖光。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收回视线时，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
又过了十分钟，他签完一份文件，抬手捏了捏眉心，目光再次越过办公桌，落在她身上。
她刚好翻页，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轻得像羽毛，唇角似乎还噙着点极淡的笑意，大约是看到了什么喜欢的句子。
“看得很入神？”
黎初落闻声抬眸，清澈的眼底还带着点刚从文字里抽离的茫然，看清他望过来的目光时，微微挑了下眉梢，清冷的声线里带着点了然：
“霍总下午的效率，好像不如早上。”
男人没否认，反倒放下钢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交叠的指尖抵着下颌，坦然迎上她的视线。
“老婆。”
“嗯？”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是与平日在会议室里截然不同的坦诚：
“想早退。”
黎初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还有几份？”
“三份，很快。”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