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瘪着嘴，鼻尖开始发红，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小肩膀轻轻抖了下。
“我不说话，就躺着，乖乖睡……”
“不行。”
男人语气没松，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小熊耳朵，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耳垂，喉结轻轻滚了滚。
浴室暖灯的光落在小家伙脸上，能看见他睫毛上迅速凝起的水汽。
他忽然松开绞着浴巾的手，转而攥住男人的手腕，小手用力抠着他腕骨的轮廓，声音带了哭腔：
“要跟妈咪睡……”
他抽抽噎噎地喊，声音黏糊糊的，混着浴室里没散的水汽。
“黎淮暮。”
“霍、霍怼怼……”
他忽然学着妈咪的语气喊他，声音又急又委屈，又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奶糯。
“你坏……”
男人被这声“霍怼怼”喊得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低头时，正撞见小家伙眼泪砸在小熊睡衣的纽扣上，啪嗒一声，像颗小石子落进心湖。
“长本事了，嗯？”
“呜…妈咪、妈咪就介样喊的……”
“她是她，你是你。”
“不管……”
小家伙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奶糯像团湿棉花，堵得人心里发软。
“我、我想跟妈咪睡……”
“咚咚咚。”
浴室门被叩响时，水汽正漫过瓷砖，暖灯把父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带着点模糊的轮廓。
门外传来黎初落的声音，懒懒散散的，像刚从暖被里捞出来的云：
“暮暮，怎么了？”
怀里的小家伙哭声顿了顿，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了，抽噎着往门口挣：
“妈咪……”
霍御宸抬手松了松浴巾，另一只手仍稳稳托着怀里乱扭的小奶团子。
拉开门时，正撞见她倚在门框上的模样——长发没束，披在肩头，发尾还带着点微湿的软，显然是刚洗过澡。
她身上套着件宽大的浅杏色睡衣，领口有些歪斜，手里还攥着只透明玻璃杯，水晃出浅浅的涟漪，沾湿了她骨节分明的指尖。
“妈咪……”
小家伙在男人怀里挣得更凶，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急着伸手要抱，奶声哭得黏糊糊。
“我、我想跟妈咪睡……呜……”
黎初落低头看了眼哭的一塌糊涂的小奶团子，弯腰，指尖轻轻蹭过他挂着泪珠的睫毛，声音懒懒散散的，像被暖灯泡软了：
“跟妈咪睡可以啊。”
“哭什么？嗯？”
小家伙瞬间停了哭，睫毛上的泪珠还没掉，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愣愣地看着她，又委屈的不像话：
“怼怼凶…说不许……”
黎初落被小家伙那句“怼怼凶”逗得弯了弯眼，指尖勾了勾他软乎乎的下巴，抬眼看向男人。
她眉梢挑得更高，语气里的戏谑像浸了蜜的糖：
“怼怼凶了？”
“嗯……”
小家伙黏黏糊糊的应了声。
霍御宸站在浴室门口，水汽漫在他冷白的颈侧，浴巾被他拢得紧了些，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没什么起伏：
“没有。”
“就是有……”
小家伙把脸埋进黎初落的膝盖，小胳膊死死圈住她的腿，小熊睡衣的帽子滑下来，露出毛茸茸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哭后的沙哑。
“他坏，不让我和妈咪一起睡……”
“凶我…嗯…生气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