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折腾到凌晨了,怎么一点也没什么变化。
樊振东皱了皱眉头,却一动不动地任许愿掐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许愿这么多年从来就不爱做运动,每次上个楼梯都能气喘吁吁,怀孕之后更甚。
“呼吸,跟着我呼吸。”
樊振东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许愿迷迷糊糊地跟着他的节奏吸气、呼气。
可疼痛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我不行了......”许愿摇头,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真的不行了......”
“你可以的。”
宁泽涛眼睛酸胀胀的,突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坚定:“你可是许愿。”
她可是许愿啊。
她可是拿木棒把宁泽涛打进过医院的许愿。
她可是在任何困难面前都不放弃的许愿。
她可是面对再凶神恶煞不公平的事情也能勇敢SayNO的许愿。
她可是一个人拖着超大行李箱就跑到法国的许愿。
她可是永远不会受欺负的许愿。
许愿睁着汗水婆娑的双眼看向宁泽涛,喘着粗气,心里的难受一下就涌了出来。
助产士过来检查,冰凉的手探入产道。
许愿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樊振东的手。
她发誓再也不要怀孕了,受过的检查简直非人且没尊严。
樊振东坐在床边,让许愿靠在自己怀里,像抱小孩一样轻轻摇晃。
许愿的头枕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在流泪。
“走一走,好不好?”樊振东低声哄她,“听说动动能加快速度。”
许愿的腿软得厉害,整个人挂在樊振东身上,任由他带着自己在产房里慢慢挪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宫缩来的时候,许愿真的感觉要把口腔内都咬破了,淡淡的血腥味也没让她清醒。
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疼痛已经占据了所有的思维。
时间变得模糊,许愿也变得模糊疲惫。
许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每一次宫缩都比上一次更痛。
许愿哭得喘不上气,樊振东的衣服被她抓得皱皱巴巴,可樊振东始终稳稳地托着她。
“我真的不要生了!”
许愿瘫在樊振东怀里,真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夜她说了无数次——不要生了。
“快了。”
樊振东吻她汗湿的额头。
许愿想大骂他骗子,可一阵新的疼痛袭来,她只能抓紧他的手,在无尽的煎熬中等待那个渺茫的终点。
折腾到外面的天都朦朦亮了,樊振东和宁泽涛就在病房里守了许愿一夜。
樊振东困了靠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儿。
宁泽涛看着在病床上只能弓着身子,把头埋在胳膊里弯成一小团虚弱的许愿,不自觉的起身站在病床边俯身弯腰望着她。
他的大手掌覆盖在好不容易合眼休息一下的许愿额头上摸了一下又一下。
想起那年他对许愿说:“怀孕这么辛苦就不要怀了。”
可是现在许愿却和樊振东有了孩子。
“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是真的心疼你。”
宁泽涛叹了口气,终究是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