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猛地扯开樊振东的手。
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光点正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是樊振东昨晚还抚摸过的小腹里藏着的秘密。
五分钟后,护士匆匆出来:“樊先生,您太太怀孕了,但现在大出血,是先兆流产需要立刻手术,请您签字——”
怀孕。
流产。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砸得樊振东眼前发黑。
他机械地接过笔,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写不出名字。
明明这些年不知道签过多少次的名字,但这次怎么都写不出来了。
“她……她不知道……”
樊振东声音沙哑,他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可能是护士,也可能是说给自己听。
“我们……我们都没发现……”
他边说边不自觉的摇头,像是在否定什么。
护士叹气:“胚胎着床不稳,加上她本来身体状况不好,这种情况……”
樊振东没听完,胡乱签了字,猛的把笔拍在板子上还给护士。
他的眼眶通红,今天樊振东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求求保住许愿和孩子!”
他应该发现的,他和许愿一直在一起啊。
他明明每天都摸她肚子。
他怎么能没发现?
还有……还有那天在街上被那么用力撞到了肚子!!!
“先兆流产!立刻准备手术!”
医生急促的声音刺进耳膜,许愿在剧痛中隐约听见护士喊:“家属呢?叫丈夫外面等着!”
许愿一个人躺在手术室里,她哭着慌乱的伸手想找护士:“我……我害怕……”
“09:30AM|手术中”
红灯刺眼。
樊振东坐在长椅上,衣服上还沾着许愿的血,手上的血已经变得干涸起来,指缝里也有,掌心全是掐出来的月牙痕。
如果……
如果他今天出门了……
如果他没折返拿忘带的护腰……
如果他没听见那声微弱的“咚”……
如果他没有好像听到那声撕心裂肺的“樊振东”……
他不敢想。
樊振东抬眼看着头顶上那块刺眼的显示牌,今早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太快了,他到现在还是有点懵。
他是很期待可以有一个和许愿的孩子的。
樊振东早就偷偷幻想过和许愿带着孩子一起出去玩的场景了。
可是……他怎么悄悄地来了,甚至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阵震动,是训练那边打来的电话。
“樊振东,你怎么还没来?”
“我不来了……”
“啊?你说什么呢,下午还要去社区拍摄呢!”
“不拍了不拍了!许愿在做手术!”
樊振东站起来突然提高声音,他的情绪此刻都发泄了出来,马上就要到达崩溃的边缘。
他挂断电话又无力的坐回椅子上,樊振东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了,他用双手捂住脸,微微颤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这是他和许愿的第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