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家的阳台像个被遗忘的袜子坟场。广志的灰色臭袜子挂在晾衣绳上,一只歪着脖子,一只耷拉着脑袋,风一吹就晃悠,活像两个醉醺醺的上班族;小新的恐龙袜子更离谱,一只少了个脚趾头,另一只沾着不明黄色污渍,被小白当成玩具叼在嘴里甩来甩去。
“小白!把袜子放下!”美伢举着洗衣盆冲出来,盆沿上还挂着半块肥皂,“再玩就把你扔进洗衣机里搅成!”
小白吓得松嘴,袜子“啪嗒”掉在地上,正好落在小葵的婴儿车旁。小葵一把抓住袜子,往嘴里塞,橡胶恐龙的眼珠子硌得她牙龈疼,却笑得咯咯响,口水把袜子浸湿了一大片。
“我的限量版恐龙袜!”小新从屋里冲出来,像只护食的小狼崽,一把抢过袜子,“这是动感超人送给我的礼物!不准你吃!”他把袜子往鼻子上凑了凑,突然皱起眉头,“哇!比爸爸的袜子还臭!像过期的鲱鱼罐头!”
广志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我的袜子才不臭……是男人的味道!”他刚说完,就被美伢扔过来的臭袜子砸中脸,袜子上的线头缠在他的牙刷上,像给牙刷戴了顶灰色帽子。
“今天必须把所有袜子洗干净!”美伢把洗衣盆往地上一墩,盆底的积水溅起来,打湿了广志的拖鞋,“特别是你这只‘行走的臭味制造机’,再敢把袜子塞沙发缝里,我就用你的刮胡刀给袜子剃毛!”
广志赶紧举手投降:“我洗我洗!不过得等我喝完这罐啤酒……”
“喝什么喝!”美伢把一筐袜子倒在地上,五颜六色的袜子滚出来,像群刚破壳的小乌龟,“现在就洗!小新也来帮忙!这是你的恐龙袜,自己负责!”
小新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夹起恐龙袜,像夹着颗炸弹:“能不能用消毒水?我怕洗的时候被臭味熏晕,变成植物人。”
“哪那么多废话!”美伢把肥皂塞给他,“用这个洗,柠檬味的,洗完香喷喷,能引来蝴蝶那种。”
小新怀疑地闻了闻肥皂,突然把肥皂往嘴里塞,被美伢一把抢下来:“这是洗衣服的!不是糖果!你想变成泡泡超人吗?”
广志在旁边偷笑,被美伢瞪了一眼,赶紧蹲下来捡袜子。他的手指刚碰到一只棕色袜子,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这什么?硬邦邦的!”他把袜子翻过来,里面掉出颗纽扣、半块饼干,还有片干枯的树叶,像个小型垃圾场。
“是你上周失踪的袜子!”美伢叉着腰,“我说怎么找不着,原来被你当成口袋用了!”
小葵在婴儿车里看得着急,挥舞着小胖手“咿咿呀呀”叫,像是在指挥他们干活。小新突然灵机一动,把小葵的婴儿车推到洗衣盆旁:“小葵当监工!谁偷懒就用你的磨牙棒砸他!”
小葵似乎听懂了,抓起磨牙棒对着广志的屁股就扔过去,正好砸中广志的啤酒肚,弹到洗衣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小新的刘海,像给刘海镀了层银。
“小葵好厉害!”小新拍手叫好,广志却哀嚎起来:“我的肚子!差点被砸出啤酒喷泉!”
正式开始洗袜子。美伢负责搓广志的臭袜子,泡沫搓了一层又一层,灰色的袜子渐渐露出本来的颜色,盆里的水却变成了浑浊的泥浆,还漂着几根卷曲的毛发。
“这是洗袜子还是挖煤啊?”美伢皱着眉头,把水倒掉,刚要换新水,就看到小新把恐龙袜放进嘴里嚼,试图用口水“洗”袜子。
“野原新之助!”美伢的怒吼声差点把晾衣绳震断,“你是小狗吗?用嘴洗衣服!”
小新委屈地瘪嘴:“小白就是这么洗玩具的……”小白在旁边“汪”了一声,像是在证明自己很爱干净。
广志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袜子掉进了泥水里,刚洗干净的袜子又变得黑乎乎。美伢气得把肥皂扔给他:“给我重洗!洗不干净今晚就睡阳台,抱着你的臭袜子当枕头!”
广志赶紧埋头苦干,泡沫沾了满脸,像只刚从雪地里钻出来的熊。小新学着他的样子搓袜子,结果用力太猛,把恐龙袜的脚趾头又扯掉一个,变成了“四指恐龙”。
“完蛋了!”小新吓得把袜子藏在身后,广志凑过来一看,笑着说:“没事,爸爸给你缝上。”他从针线盒里找出根黑线,在袜子上缝了个歪歪扭扭的补丁,远看像只黑色的毛毛虫趴在上面。
“好丑!”小新噘着嘴,“像被怪兽咬过的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