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家的早餐时间向来像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当美伢把最后一片吐司塞进烤面包机时,小新正举着广志的黑框眼镜当面具,嘴里发出“呜哇——”的怪兽吼声,吓得小葵把手里的磨牙棒扔到了小白头上。小白嗷呜一声蹿起来,撞翻了牛奶盒,乳白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漫延,活像刚融化的冰川。
“野原新之助!”美伢的怒吼比烤面包机的“叮”声还响亮,她抓起平底锅在掌心转了个圈,“你再敢乱动你爸的眼镜,今晚就别想碰你的动感超人漫画!”
小新立刻摘下眼镜,却趁美伢转身的瞬间,把眼镜架在了小白的耳朵上。小白晃着脑袋想甩掉,结果眼镜滑到鼻子上,看起来像只刚偷看完报纸的狗。广志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把嘴里的漱口水喷出来:“小白这造型……比我公司那个戴假发的部长还时髦。”
“时髦你个头!”美伢把烤焦的吐司往广志盘子里一摔,“都怪你昨晚喝啤酒喝到半夜,今天起晚了才搞得这么乱!对了,今天超市有试吃活动,说是新出了什么‘脆皮千层面包’,据说一层脆一层软,跟叠叠乐似的。”
“叠叠乐?”小新突然蹦到餐桌上,踩着广志的大腿往上爬,“是不是像我把小葵的尿布叠成动感超人的样子?”他的拖鞋“啪嗒”掉在汤碗里,味噌汤溅得广志满脸都是。
混乱中,烤面包机“叮”地弹出片焦黑的吐司,边缘卷着焦皮,像块被踩扁的黑炭。小新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来:“比妮妮的兔子玩偶掉进泥坑还难吃!妈妈,我们现在就去超市抢千层面包吧!”
美伢本想拒绝,却瞥见日历上的红圈——今天是超市会员日,打折商品能省不少钱。她立刻把小葵塞进婴儿车,广志负责拎购物袋,小新骑着他那辆掉了个轮子的滑板车,一家人浩浩荡荡往超市进发,活像支要去抢滩登陆的小分队。
超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试吃台旁边围满了人,穿粉色围裙的促销员举着试吃叉大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品脆皮千层面包,外酥里嫩,层次丰富,咬一口能听到三次咔嚓声!”
“三次咔嚓声?”小新从滑板车上跳下来,像泥鳅似的钻进人群,“比风间被老师点名时的结巴声还厉害吗?”他挤到试吃台前,正好撞见风间、妮妮、正南和阿呆。
风间穿着背带裤,手里拿着本《美食百科》,正对着面包样品念念有词:“根据成分表,这面包用了七种面粉,难怪层次这么多。”
妮妮抱着兔子玩偶,踮着脚够试吃叉:“给我来一块!我要看看比我妈妈做的曲奇饼好吃多少!”
正南缩在阿呆身后,小声说:“人好多啊,会不会被挤扁?我昨天梦到自己变成三明治了……”
阿呆没说话,只是举着根吸管,专注地戳着试吃台的塑料布,好像在研究怎么把面包吸进嘴里。
“风间!”小新突然拍了下风间的后背,“你是不是偷偷吃过了?嘴巴上还有面包渣呢,像老爷爷没擦干净的胡须。”
风间赶紧用手背擦嘴,结果把面包渣抹得满脸都是:“要你管!我只是提前研究研究,写篇试吃报告给老师看。”
促销员阿姨笑着递过来试吃叉:“小朋友们都来尝尝吧,每人限领一块哦。”
小新刚想接,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广志喊:“爸爸,你把脸凑近点!”广志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小新一把抢过试吃叉,把面包塞进广志嘴里:“大人应该先吃,这是我从《礼仪大全》上看来的——才怪,其实是我想多要一块!”
促销员被逗笑了,又给了小新一块。他刚咬了一口,果然听到“咔嚓”声,接着是“噗叽”的软绵声,最后又是“咔嚓”声,层次分明得像在嘴里开了场交响乐。
“好吃!”小新眼睛一亮,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比妈妈煮的纳豆拌米饭还好吃!我们买十个回家吧,一个给小白当枕头,一个给小葵当磨牙棒!”
美伢正忙着抢打折的卫生纸,闻言回头瞪他:“买那么多干什么?吃不完会过期的!再说这面包死贵,最多买两个!”
“两个不够!”小新拽着美伢的衣角撒娇,还不忘给小葵使眼色。小葵立刻心领神会,张开嘴哇哇大哭,哭声在超市里回荡,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广志赶紧打圆场:“买三个吧,我明天的早餐也想吃这个。”他偷偷对美伢使眼色——再闹下去,估计又要被佐藤太太投诉“在公共场合制造噪音”了。
好不容易抢到三个千层面包,小新却不肯安分。他抱着面包盒坐在购物车里,把面包拿出来当积木叠,叠到第七层时突然塌了,面包碎渣掉进了旁边的狗粮袋里。小白闻到香味,挣脱狗绳就扑过去,结果一头扎进狗粮袋,等广志把它拉出来时,它已经变成了只“金毛狮王”,浑身沾满了狗粮粒。
“野原家这是在表演行为艺术吗?”旁边的大妈看得直乐,“这小狗打扮得比我家孙子还花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