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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会议开始(1 / 2)

天城枫桥港,此刻正是一派喧嚣繁盛之景。码头上,往来的商船鳞次栉比,桅杆如林,在粼粼波光中摇曳生姿。船工们扛着货物的号子声、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孩童们追逐嬉闹的欢笑声,还有水面上偶尔传来的舟楫划水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充满生机的市井乐章。

然而,这份热闹里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只因朱高煦要在此地召开一场重要会议,这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天城各方势力间激起了层层涟漪。那些原本散落在天城各处,或于酒楼中推杯换盏、或在戏院里沉醉观演、或在市集上闲庭信步的手下们,都在各自主子的紧急号令下,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乐事,神色匆匆地朝着枫桥港的方向汇聚。

街巷间,不时能看到一队队步履急促的身影,他们或身着劲装、面露警惕,或穿着长衫、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各路人马中有些分量的角色。茶馆里,原本高谈阔论的茶客们也压低了声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队伍。

枫桥港的街街巷道上,这样的话语几乎随处可闻。三三两两的人们聚在路边,或是倚着斑驳的墙根,或是站在摇曳的灯笼下,脸上的神情都复杂得如同被揉皱的纸。

“别说,我到现在心情还有些复杂,又有对前往新世界的好奇,又有对离开家乡的不舍。”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望着远处码头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母亲连夜绣好的平安符,那针脚细密,藏着数不清的牵挂。

旁边一个面容黝黑的中年汉子重重叹了口气,手里的旱烟杆在石阶上磕了磕:“谁不是呢,听说这次前往的美洲会很远,这一去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而且过去还要打仗,能不能有命回来还两说呢!”他望着自家屋顶那缕袅袅升起的炊烟,妻子正在屋里忙着收拾行囊,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藏着说不出口的担忧。

这样的对话在街头巷尾不断上演。有人攥着妻儿缝制的衣物,指尖微微颤抖,眼里既有对未知远方的憧憬,又有对故土一草一木的眷恋;有人站在老母亲的窗前,听着絮絮叨叨的叮嘱,喉头哽咽,想说出“定会平安归来”,却又怕这承诺太轻,经不住万里风浪的考验;还有些半大的少年,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既兴奋于能踏上从未想象过的土地,又偷偷抹着眼泪,舍不得村口那棵陪自己长大的老槐树。

激动、彷徨、迷茫、不舍,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在枫桥港的每一个角落涌动,随着即将启航的船帆,交织成一曲复杂而沉重的离歌。

“嗐,别多想这些没用的了,徒增烦恼,来都来了,用心面对就好了。”一个敞着衣襟的汉子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试图驱散周遭的沉郁,“听说这一趟能挣很多钱,到时候置几亩好地,盖两间大瓦房,说不得下次回来,我就能当回大老爷,让你们都来沾沾光!”

他这话半是打趣半是给自己打气,话音刚落,旁边几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方才那股子沉重的气氛似乎也淡了些。有人接话道:“那可得记着我们,到时候真成了大老爷,可别忘了当初一起在码头扛活的兄弟!”

“放心,忘不了!”那汉子扬了扬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期盼,仿佛已经看到了满载而归的景象。这般带着点江湖气的玩笑话,像一缕风,吹散了些许离愁别绪,让大家在迷茫中,又多了几分咬牙向前的力气。

枫桥港的喧嚣似乎因海面上那艘疾速驶来的船只而顿了顿,不少人下意识地停下交谈,循着视线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帆影。船身划破碧波,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

“不知道这次是哪个家伙,运气倒是好,竟然这个时候赶来了。”人群里,一个嘴角噙着冷笑的汉子眯着眼打量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旁边有人眉头紧锁,忧虑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低了些:“咱这儿的势力还不够多吗?东夏国的会议能不能快点开始啊,我可不想再有势力掺和进来了。”他身旁的人也跟着点头,“多一股势力,就多一分变数,本就够让人心里没底的了,再来一个,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波折。”

议论声渐渐又嘈杂起来,有人猜测是哪个富商船队,有人猜是邻地的豪强势力,更有人想起了前些日子隐约传来的传闻,神色愈发凝重。那艘船越驶越近,船舷上的人影逐渐清晰,无形中给这本就暗流涌动的枫桥港,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不明白其中的关节?势力越少,摊到自己头上的机会就越多,无论是地盘划分、贸易渠道,还是后续开拓新世界的种种资源,都能抢先一步攥在手里,早早筑起优势的壁垒。

可如今这艘不请自来的船,分明就是来分一杯羹的。对那些早已在此盘桓、摩拳擦掌等着会议开启的势力而言,这新来的无异于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平白要从他们嘴边夺走一块肥肉。本就紧绷的竞争弦,这下更是被绷得更紧了。

所以看向那艘船的眼神里,自然没什么善意。有暗自攥紧拳头的,有低声跟身边人交换眼神的。

空气中那点刚被玩笑冲淡的紧张,又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搅得浓重起来。

船只破开最后一道水浪,终于在码头边稳稳靠岸,沉重的锚链“哗啦”一声沉入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跳板搭好的瞬间,数百名士兵便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鱼贯而下,他们身着统一的墨色劲装,腰佩长刀,肩背弓弩,动作利落无声,眼神锐利如鹰,甫一落地便迅速列成方队,肃立在岸边,一股严明整肃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股气势吸引,方才的议论声也低了几分。直到士兵们站定,才有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从船舱走出,踏上跳板。那是个将近二十岁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

那少年的脸庞光洁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透着温润的光泽,不见半分瑕疵。高挺的鼻梁在脸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衬得五官愈发立体分明。一双眼眸乌黑深邃,像是蕴藏着星辰大海,望过来时,既带着几分疏离,又似有暗流涌动,让人不敢轻易揣测。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恰到好处的弧线,不笑时自带一股清冷,笑时又仿佛能化开周遭的沉郁。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为这份俊朗添了几分英气。

他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族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从容不迫的气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不经意地垂落在肩头,非但不显散漫,反倒为这份端庄添了几分随性的灵动。一身月牙色的衣衫质地精良,衣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动,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周遭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低低赞叹了一声,随即,窃窃私语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几乎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头都掠过同样的念头:当真是个俊俏非凡的少年郎。连先前那些带着戒备与不忿的目光,此刻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被这份出众的容貌与气度暂时夺去了注意力。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语:“这模样,这气度,若不是昨日亲眼见过朱高煦本人,真要错认他才是正主了。”

昨日朱高煦现身时,虽自带威严,却更多是久经世事的沉稳厚重,而眼前这少年,俊朗得如同画中走出一般,眉眼间的清贵与灵动,配上那身月牙色衣衫,竟让人恍惚——这般出众的人物,倒真像传说中应有的模样。

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顺着跳板缓缓走下船来。他一边迈步,一边从容地环顾着岸边的景象,目光扫过攒动的人群时,遇上那些投来的视线,无论是带着探究、审视,还是几分好奇的目光,他都微微颔首,笑意温和,像是在与相识的人打着无声的招呼。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倨傲,反倒带着几分亲和,如同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轻轻漾开,让岸边原本紧绷的气氛又松快了些许。有人下意识地也朝他点了点头,心里那份对“不速之客”的抵触,不知不觉间又淡了几分。

他就这般不疾不徐地走到士兵队列前方站定,目光最后落在了枫桥港深处那片隐隐透着庄重气息的建筑上。

人群之中,议论声此起彼伏,而鲍松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远处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那少年身披银灰色的狼纹披风,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身姿如松,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与张扬,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也依旧清晰可辨。

“是狼军的势力……”鲍松的眉头紧紧蹙起,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低声的呢喃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没想到古隆那个家伙竟然真的派人来了,而且来的还是他最疼爱的三子古烈。”

周围的人大多对这突如其来的队伍感到陌生,交头接耳间满是猜测,唯有鲍松的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曾在狼军效力过三年,对那位铁腕狠厉的古渠帅及其家人并不陌生。尤其是古烈,当年他在狼军时,这少年虽还年幼,却已时常跟在古隆身边,因其聪慧果敢,又极得古隆偏爱,在军中早已小有名气。那标志性的剑眉星目,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与记忆中少年模样重叠,让鲍松一眼便笃定了对方的身份。

然而,当鲍松的目光扫过那些狼军士兵身上的着装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记忆中,他在狼军效力的那些日子,士兵们的穿戴简直可以用“褴褛”来形容。粗布缝制的衣裳洗得发白,打满了补丁,有的甚至连袖口都磨破了边;护具更是五花八门,有从战场上捡来的旧甲片,勉强用麻绳缀在身上,根本起不到多少防护作用。那时候的狼军,与其说是一支军队,倒不如说更像一群散兵游勇,连最基本的统一着装都做不到。

可眼前这些狼军士兵,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衣料厚实挺括,胸前用银线绣着狰狞的狼头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外面罩着的皮甲打磨得光滑油亮,边缘处镶嵌着细密的铜钉,既轻便又不失坚固。就连脚上的战靴,也是制式统一的厚底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仅仅是眼前这几百人的队伍,队列严整,着装规范,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严明的纪律性,那份精气神,已经和他印象中那些散漫的兵卒截然不同。鲍松心中暗惊:这才短短几年时间,狼军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看这架势,恐怕真的和那些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差不了多少了。

即便有人说,这几百号人或许是古隆精挑细选出来、专门护卫儿子的精锐,未必能代表狼军的整体水准,鲍松也丝毫不敢轻视。

要知道,能凑出这样一支着装统一、气势凛然的队伍,本身就绝非易事。当年他在狼军时,莫说精锐,便是想让普通士兵有件像样的衣裳都难如登天。粮草短缺、装备匮乏,是悬在狼军头顶的两把利剑。可如今,古隆不仅能拿出制式齐全的甲胄器械,还能训练出这般有模有样的队伍,这背后必然藏着一套行之有效的法子——或许是找到了稳定的补给来源,或许是摸索出了严苛的训练章程,又或是在管理上有了脱胎换骨的革新。

这意味着,古隆已经摸到了壮大势力的门道。今日能有这几百精锐,明日未必不能扩编成千上万。这般势头,足以让任何与之打交道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狼军?是那个古渠帅的势力?”

一旁的何用听到鲍松的低语,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侧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凝重向鲍松求证。

毕竟,几年前那场震动八方的大战,至今仍在许多人心中留有深刻印记。那时十大渠帅齐聚福州城,与盘踞当地的势力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战火绵延数月,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十大渠帅折损过半,元气大伤,而当地势力也根基动摇,再难恢复往日荣光。

可就在那场惨烈的混战之后,古渠帅的名号却如雷贯耳,传遍了四面八方。并非因他在混战中占据了多大优势,而是他总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更令人惊叹的是,此后不久,他麾下的狼军便如神兵天降般横空出世。

这支队伍凭着悍不畏死的作风和迅猛凌厉的攻势,在诸多起义军中异军突起,短短几年便闯出了赫赫威名,硬生生成了所有起义势力效仿的标杆。是以,何用一听到“狼军”二字,下意识便想到了那位传奇般的古渠帅,心头也不由得跟着一沉。

如今的江湖之中,狼军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在各路势力心中,他们的地位几乎已稳稳坐实了“官军之下第一势力”的名号。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无数次交锋与较量后,各方势力共同默认的结果——论起实力、纪律与威慑力,狼军在江湖中确实难逢敌手。

若是狼军真的挥师而至,那对眼下江湖上的所有势力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毕竟,论及争夺资源、抢占先机的能力,放眼整个江湖,还没有哪个势力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与狼军抗衡。狼军的强悍早已深入人心,他们的到来必然会打破现有的平衡,让各方势力都陷入被动与不安之中。

何用的心里,同样对狼军存着一份深深的忌惮。这份忌惮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源于对狼军实力的清醒认知。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急切地想从鲍松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想要证实狼军是否真的会来。

“没错,来的正是狼军。你们看那边,那个模样俊秀的少年郎,便是古隆麾下最出挑的三儿子古书。”鲍松先是重重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这消息带来的冲击不小,但他还是压下心绪,转头给身旁几人细细介绍起来,“这孩子年纪轻轻,能耐可不小。想当年他才十五岁的时候,古渠帅就已经把军中所有的后勤事务都交到了他手上,这份信任和倚重,足以见得此子有多优秀,绝非寻常少年可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抹少年身影,又补充道:“江湖上甚至有传言,古隆这几次能从官军眼皮子底下成功脱身,避开重重围剿,背后都少不了这位三公子的功劳。可见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厉害,实在不容小觑啊。”

“哎呀呀,这下可真是麻烦大咯!真希望等咱们到达美洲后,那群凶狠残暴、狡猾奸诈的狼军不会跟咱在同一个地方落脚啊!”牛田生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无奈地吧唧吧唧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在他眼里,这支强大的狼军简直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恶势力,与那些位高权重、深不可测的王爷们属于同一级别,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够轻易招惹得起的。一想到这里,牛田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这群狼军虐得死去活来的惨状……

“要不,我们主动过去示好结交一下?”

与牛田生的愁眉不展截然不同,刘迈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

刘迈在族里还算有些分量,知晓不少族中旧事。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在大明境内时,家族中就有人曾和那位古渠帅有过不为人知的暗中往来。如今若是能借着这点渊源主动上前,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打好关系,往后真要是在美洲不幸分到了同一区域,说不定也能得着些照拂,总好过到时候手忙脚乱,毫无倚仗。这算盘在他心里打得噼啪作响,只觉得这或许是条稳妥的路子。

牛田生几人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像是被风吹动的云层,时而凝重如墨,时而又掠过一丝犹豫的浅灰。那短短片刻的沉默里,仿佛有无数念头在他们心头翻涌,权衡着利弊,掂量着轻重。

最终,牛田生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后的决断开口道:“那就过去迎接一下。”

他们这群人,个个都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也深谙世事的复杂。在底层挣扎的日子教会了他们最实用的生存法则——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过去打个招呼,究竟能不能捞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谁也说不准,可至少能保证不会因此得罪人,不会平白无故地招来麻烦,这便已经是稳赚不赔的选择了。毕竟在这世道上,少树一个敌人,有时候比多结一个朋友还要重要。

古书的双脚刚稳稳踏上岸边的土地,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还未在他衣襟上多作停留,不远处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小渠帅,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说话的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汉子,他是附近一带颇有名气的势力头目,此刻正大步流星地迎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熟稔,“真没想到你们狼军消息这么灵通,竟也收到信赶来了。说起来也是你们运气好,来得正是时候,这要是再晚个两天,那可就得等下一波机会了,到时候可就说不准是什么光景咯。”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朝古书拱了拱手,眼神里既有几分对狼军的忌惮,也藏着几分想要交好的意味。

“小渠帅”这一称呼,显然是对古书的敬重。如今,在十大渠帅之中,仅有古隆依旧活跃在众人视线里,“渠帅”二字几乎成了他独一无二的代称。而古书作为古隆的儿子,被唤作“小渠帅”,既合乎情理,也无人会对此有异议——这既是对他身份的认可,也暗含着对其父古隆的几分敬畏。

古书望着眼前这位面带笑意的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疑惑,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确定自己从未与对方谋面,但对方热情的态度和主动示好的举动,让他明白这是个可以结交的对象。

作为“小渠帅”,他向来不缺应对这类场面的勇气和自信,又怎会轻易胆怯。只见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神情轻松自然,仿佛眼前之人真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语气亲昵地说道:“是吗,那可太好了,不然我带人前来又灰溜溜回去,我父亲可不会饶我。”他微微一顿,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谦逊,接着问道,“只是小侄刚来,有些不懂,不知道叔叔说的过两天是什么意思?”那姿态,既展现出了作为晚辈的礼貌,又不失狼军“小渠帅”的风范,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那势力头目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殷勤,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笑着对古书说道:“朱二公子特意吩咐了,过两日我们这些人会集中起来开个会,主要就是把这次打算前往美洲的势力数量好好统计一下。他还说了,要是两日后才到的势力,那就只能等上几个月,跟着第二波一起走了。”

其实这势力头目心里打得算盘清楚得很,他之前压根就不认识古书这号人物,如今想跟对方搭上关系,思来想去也只有借这个消息当由头最稳妥。毕竟眼下这前往美洲的事算是个不小的动静,由头还算拿得出手,说不定能就此攀上个话头,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原来如此!”古书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一副明悟的表情:“看来这次我可真是走大运啦!哈哈……”

紧接着,他又非常有礼貌且十分谦逊地朝着站在眼前的那位男子微微躬身施礼,并诚恳地道谢说:“多谢这位叔叔替我解开这个疑惑啊!若不是您告诉我这些重要信息,恐怕我都要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咯!嘿嘿嘿~”

此时此刻,古书的内心深处着实感到如释重负、轻松无比。因为在此前前来此地的时候,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清楚这里居然会有时间方面的具体要求和限制条件存在;而如今既然已经知晓了这一切情况之后呢,则恰好能够及时赶上那趟末班车——这实在是太幸运不过啦!想到此处,古书不禁暗自窃喜起来。

而在这之后,其余各方势力的代表也纷纷上前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主动与古书打了招呼。他们中有人热情地邀请古书一同前往附近的酒楼就餐,也有人提议找个清静的雅间小聚一番,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

不过面对这些邀约,古书都一一耐心地婉言谢绝了。他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浅笑,语气诚恳地说明自己眼下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改日再与各位相聚。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怠慢,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让众人挑不出半分不是。

“鲍叔,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可真是太巧了!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啊。”

眼尖的古书瞥见人群外围那张熟悉的面孔,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瞬间漾起真切的笑意,连忙拨开身旁的人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重逢的惊喜,热情地朝着对方打起了招呼。

鲍松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地方人也太多了,挤过去打招呼怕是要费不少劲,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人家,要不就算了吧。他正打算转身往人少些的地方挪挪,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古书那边,对方不知怎的,竟已经朝着他这边望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讶异和熟稔。

既然都被看见了,再躲着就显得说不过去了。鲍松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顺着人流慢慢挤了过去。到了古书面前,他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地开口道:“是啊,真是太巧了,万万没想到咱们能在这儿遇上。还记得当初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怯生生跟在大人身后的孩子,个子小小的,说话声音也细声细气的。这才多少年啊,一转眼的功夫,你都长这么高了,模样也硬朗了不少,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对了,许久没见,你父亲近来身体还好吗?”

鲍松嘴上应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暗暗吃了一惊。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孩子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要知道,他和古书总共也就见过两面而已,而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当时古书才十四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自己在他眼里,恐怕和路上随便碰到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有点模糊的印象罢了。

可刚才在那么嘈杂拥挤的人群里,对方居然能一眼就认出他来,还准确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这反应速度和记忆力,实在让人有些意外。鲍松甚至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穿着打扮,也没什么特别醒目的地方,更衬得古书这记性能耐不一般了。

古书,仿佛全然不知鲍松早已脱离了狼军阵营,依旧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语气里满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与依赖:“小侄这才刚到此处,周遭一切都还生疏得很,心里头揣着不少疑问,实在是摸不着头绪。不知能否有幸与鲍叔同住一家客栈?这样一来,往后若是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情,也能随时向鲍叔讨教,免得自己瞎琢磨走了弯路。”话语间,那份不见外的熟络感,仿佛鲍松从未离开,彼此仍是往昔那般亲近的自家人。

鲍松听了这话,心里头并无半分抵触,当下便应承了下来。想当初他离开狼军,并非因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彼此在行事理念上存了些分歧,道不同才选择各走各路,真论起来,双方之间倒也没结下什么解不开的矛盾。

如今古书主动提及要同行同住,无形中倒是给了他一个重新搭上狼军这条线的机会。这层关系于他而言,总归是有些用处的,即便眼下看不出什么具体益处,多一条门路总不是坏事,他自然没有将这送上门的机会往外推的道理。

跟在鲍松身后的刘迈,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他暗自琢磨着,这可是个攀附狼军关系的好机会,往后若是能借着鲍松与古书的交情搭上线,说不定能有不少好处。不过他也懂得分寸,眼下若是上赶着去讨好古书,未免显得太过急切,反倒落了下乘,失了体面。

反正待会儿就要住到一处客栈去,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熟悉、攀谈,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于是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只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着古书轻轻点了点头,那举动里满是友好的示意,既不失礼,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善意。

“一路舟车劳顿,身子实在有些乏了,小侄先回住处休整片刻。各位叔叔,那我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