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民,我有个事儿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你说。”
“港岛那边的跃龙集团……是你的?”
“算是吧。”钟跃民没有否认。
“那这么说,这些年一直跟正荣集团做进出口贸易的那家公司,你也都清楚来龙去脉了?”李援朝盯着他的眼睛。
“援朝,”
钟跃民笑了笑,语气平和,
“你是正荣的副总经理,正荣跟谁做生意、做的什么生意,还需要来问我这个外人?”
李援朝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直没动手?”
“这话什么意思?”
钟跃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动什么手?我集团跟正荣的贸易往来,都是正正经经、合法合规的生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
他故意把“违法”两个字咬得略重了些,边说边观察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现在还拿不准,李援朝这一出,究竟是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还是在故意诈他。
李援朝眼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又挤出一个笑容:
“跃民,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咱俩过去毕竟有些……纠纷,有些过节,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要报复我?”
“当然想过。”
钟跃民回答得很干脆,甚至带着几分坦诚,“不过后来想通了,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你说是不是?”
他眯着眼,语气轻松:
“那会儿年轻气盛,很多事都不懂,只想争个高下,现在一想,毫无意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如今援朝你是正荣的高层领导,又这么年轻有为,加上家里的背景……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头上那个‘副’字就该摘掉了,转正,坐上一把手,那是迟早的事。”
他端起茶杯,朝李援朝示意了一下:
“到那时候,我还得仰仗援朝你多多关照呢,呵呵。”
李援朝也陪着笑。
可他笑着,心里却越来越烦躁,他看不穿对面这张笑脸后面,到底藏着什么?钟跃民是真不计前嫌了,还是城府太深,把所有情绪都压得滴水不漏?
他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个。
他利用正荣集团的招牌做掩护,私底下与跃龙集团做的那些“买卖”,这人到底知道多少?掌握了多少证据?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自己命运捏在别人手里,却看不透对方深浅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本来该是他拿捏别人,现在却反过来,转而又道:
“跃民,罗芸在正荣上班,你知道的吧?”
他点头,“好像是在贸易部吧?我听说,还是你安排进去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