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桌。
关雪吟紧张得手指都掐进了身旁叶秋安的西装前襟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秋安……你说……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叶秋安的目光紧锁着正与苏沐婉对峙的不渝，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覆上关雪吟冰凉的手，低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难辨的不确定：“现在……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另一桌边，王韵芳和陈颖萱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陈颖萱望着门口那抹疯狂的白影，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苏沐婉……这个名字……我怎么也想不到。
小渝高中时追的那个、走到哪儿都自带光芒的校花，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
更想不到，她会对我儿子……执着到这种可怕的地步……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毁成了这样……”
……
苏沐婉猛地举起手中的控制器，眼中最后的理智彻底燃烧殆尽：“既然你都说他们是无辜的，那我就更不能让他们走了！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不渝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向前伸出手，嘶声吼道：“苏沐婉！住手！！”
“不渝，再见。”苏沐婉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残忍的兴奋，“我们地狱再会。”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彻底凝固。
“不要——！！！”王小雅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她死死抱紧了身旁的刘志雄。
台上，浪漫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眼睛惊恐地瞪大，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直。
宾客席间，有人死死闭上了眼，有人绝望地瘫软下去，有人本能地将身边人护在怀里。
关雪吟一头扎进叶秋安怀中，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王韵芳和陈颖萱面色惨白如纸，紧紧抓住了彼此的手，连呼吸都已停滞。
徐昂、云阳、李昌朴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扑向地面的动作。
冯天亮徒劳地张开手臂，似乎想挡住什么，喉间发出一声悲鸣。
所有人的目光，或惊骇、或绝望、或呆滞，都死死锁定在苏沐婉那只高高举起、拇指即将按下的手上。
那按下的动作，在不渝的眼中被无限放慢、放大，成了世间唯一正在发生的、决定性的轨迹。
时间、声音、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只拇指落向按钮的、不可逆转的弧度，和他胸腔里因极致恐惧而炸开的、冰冷刺骨的死寂。
不渝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的视野里，那只下落的拇指成了唯一的焦点。
世界寂静无声，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绝望与不甘，都压缩在了这最后的本能里。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破凝滞的空气，朝苏沐婉扑去。
动作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拉长。
他能看清自己伸出的手臂划破空气的轨迹，笔直地刺向那握着控制器的手腕。
他能看清苏沐婉脸上那残忍而解脱的笑意，凝固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甚至能看清，她拇指指腹下，那枚红色按钮表面细微的、冰冷的光泽。
太慢了。
这个认知冰冷地刺穿了不渝的大脑。
即便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极限，即便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手腕。
但那拇指落下的弧度，终究快过了他拼尽一切伸出的手。
一步之遥，天堑难越。
终究……
还是做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