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炸弹?!”
一声惊呼刚落,礼堂里便轰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炸弹?!她在说什么?!”
“有炸弹?!在哪里?!”
“快跑!有炸弹!”
“呜哇……”
……
女宾的尖叫、男人的低吼、孩子的哭喊混杂在一起。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宾客席间炸开。
刚才还在屏息看戏的人们,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被纯粹的恐惧所取代。
神父手中的圣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捡,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无措。
霎时间,仓皇起身的众人带倒一片椅子,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冯天亮猛地站起来,冲着混乱的人群大喊:“都别慌!别乱跑!小心踩踏!”
但他的声音立刻被更大的嘈杂淹没。
有人惊慌失措地推开身边的人,跌跌撞撞地朝礼堂门口冲去,却在看清门口身影的瞬间,脚步硬生生僵住。
“都别动!我看谁敢再往前一步!”
苏沐婉厉声喝道,声音里淬着冰冷的疯狂。
她手里正死死攥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指尖压在上面,眼神狠戾地扫过全场。
在场所有人见此情形,再也不敢有半分动作。
满堂宾客个个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有动静就触怒了这尊手执生杀大权的煞神。
台上的浪漫脸色煞白,下意识更紧地抓住了不渝的手。
“不渝……”
“浪漫,别怕,我在……”
不渝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轻声安抚着。
却未曾察觉,自己环抱着她的手臂早已僵硬,冰冷的汗水正顺着脊背滑落。
“炸弹……”
如果苏沐婉说的是真的,那浪漫岂不是正站在死亡的边缘?
不渝怕了。
这个认知让他开始无意识地低喃。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恐惧过。
不是对死亡本身的畏惧,而是害怕失去她。
看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浪漫,不渝心底的惧意尽数化作刺骨的决绝。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浪漫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更何况是这种毁灭性的、可能让他永远失去她的威胁。
——不行,绝对不行……
——我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我必须保护她!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
混乱中,只有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逆光中静静地站着。
苏沐婉看着眼前这片因她一句话而彻底失控的炼狱景象。
她脸上那惨淡疯狂的笑容,奇异般地加深了,眼底是彻底破罐破摔的、毁灭一切的快意:“炸弹,我早就埋好了。”
“至于我为什么能办到……全都是因为你,不渝。”
说着,苏沐婉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字字淬着怨毒:“是你,把婚礼的时间地点宣扬得天下皆知。”
“是你,亲手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布置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