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穹顶悬着璀璨的水晶吊灯,暖金色的光漫过一排排铺着红丝绒桌布的圆桌。
桌上摆着鲜花与香槟杯,宾客们三三两两落座闲谈。
云阳刚端着酒杯落座,眼尖地瞥见对面晃过来个身影。
“哥们儿,这位置有人没?”那人嗓门敞亮,手里还捏着张烫金喜帖。
云阳抬眼扫了他一下,笑着朝旁边的空位抬了抬下巴,“没人,坐吧。”
听到这话,徐昂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随手把喜帖往桌上一搁,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就灌了一口,末了还砸吧砸吧嘴,感慨道:
“这婚礼办得可真够气派,渝哥可算是把嫂子娶回家了!”
云阳闻言挑了挑眉,放下酒杯打量着他:“听你这口气,跟渝兄挺熟?”
“熟得不能再熟!”徐昂一拍大腿,嗓门亮堂得很,“高中三年同班,我俩天天凑一块儿逃课翻墙上网。
说起来,他跟嫂子那点事儿,我可是全程见证!”
云阳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哦?你也知道他俩高中就黏一块?我还以为这事儿就我们大学舍友知道呢!”
“那可不!”徐昂往椅背上一靠,眉飞色舞地说道:“高三那会儿,渝哥和嫂子天天一块儿上学放学。
渝哥书包里永远塞着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一份给嫂子吃。
他俩那段浪漫不渝的爱情故事,当时在我们校园里可传得沸沸扬扬!”
云阳忍不住笑了:“好家伙,合着渝兄高中就会撩妹了,就咱还傻乎乎地埋头刷题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围绕着不渝和浪漫的话题,越聊越投机。
正说得兴起,一道身影端着酒杯就挤了过来,自来熟地搭上云阳的肩膀,笑着搭话:
“你们俩搁这儿聊不渝和浪漫呢?我可算找着组织了!”
云阳一瞧,立马乐了:“昌朴!你怎么才来?快坐快坐!”
来人正是李昌朴,他挨着云阳坐下,冲徐昂抬了抬下巴:“这位兄弟看着面生,也是不渝的朋友?”
“我叫徐昂,渝哥的高中同学。”徐昂主动伸出手,“你呢?”
“李昌朴,不渝的大学舍友,跟他、云阳仨人住一个宿舍,当年没少跟着吃狗粮!”
说着,李昌朴握住他的手,力道十足,“大学那会儿,那家伙每晚熄灯后,都躲在被窝里跟浪漫视频,一聊就是半宿。
害得我们宿舍里的几个人天天听他讲情话,鸡皮疙瘩掉一地!”
“哈哈是啊!”云阳立刻附和,“那阵子我们宿舍的空气都是齁甜的!”
“嘿!说到这个我可就来劲了!”徐昂搓着手,“高三临考前的冲刺阶段,渝哥为了能多跟嫂子待一会儿,特意找了个补习的借口,
每天晚自习结束都拉着嫂子留下来,美其名曰补短板,实则就是想腻歪!”
“那算啥!”李昌朴摆手,转头看向徐昂,“你是没见更绝的,他大学为了给浪漫惊喜……”
话没说完,就被徐昂笑着打断:“先别说!咱仨今儿凑一块儿就是缘分,必须喝一杯!”
“说得对!”云阳跟着起哄,抓起桌上的酒杯就递了过去。
三人举杯相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混着笑声散开。
刚才还素不相识的生疏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的热络,活脱脱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他们却毫不在意,只顾着碰杯畅聊,话题越扯越远。
……
礼堂靠边的圆桌旁,坐着一位身着得体衬衫、鬓角微白的中年男士。
他是受不渝特意邀请来的高中班主任——冯天亮。
他腰背挺得笔直,保持着多年教书育人养成的端正姿态,手里捏着酒杯,视线却有些模糊地望向远处仪式台上交换戒指的新人。
冯天亮抬起手,用手背轻轻地抹了一下眼角,嘴里低声喃喃着:
“好,好……这两孩子,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真好……”
坐在一旁的亲友见状,连忙递上纸巾:“老冯,学生结婚是喜事,怎么还伤感上了?”
冯天亮摆了摆手,没接纸巾,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涩逼回去:“不是伤感,是……高兴。”
他想起那个曾经在他办公室里,被他训斥“心思要放在学习上”的少年。
如今已长成能在如此盛大的场合,郑重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
而那个曾经在高三教室里埋头刷题、话少又清冷的优等生女孩,此刻正穿着白纱,笑容幸福地站在他身边。
“没想到啊……”
冯天亮望着台上已经褪去青涩、目光坚定地许下誓言的不渝,再看向他身边白纱曳地、笑颜如花的浪漫。
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喉咙。
他端起酒杯,朝着舞台的方向举了举,低声自语,“你这小子……说到还真做到了。”
“这喜酒……老师等到了,等到了啊。”
说罢,冯天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一路烧进心里,化作眼底再也藏不住的、欣慰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