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先生。”
叶秋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断了这边微妙的氛围。
他朝着庄辰子微微颔首，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礼节性疏离，“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秋安的突然出现和直接邀约，让原本专注于刘志雄的庄辰子也转过了视线。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一个温文含笑却深不见底，一个平静淡然却自带锋棱。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连醉意朦胧的刘志雄和好奇的王小雅，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当然可以。”庄辰子淡笑一声，随即率先转身，向着礼堂一侧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走去。
叶秋安没有半分犹疑，迈步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与庄辰子保持着一种微妙而恒定的距离，既不显得急切，也未被落下分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宴会厅边缘，身影很快没入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后，将满堂的喜庆与喧嚣短暂地隔绝在外。
……
“来一支？”
叶秋安指间夹了根未点燃的烟，递向身旁的人。
庄辰子扫了眼递来的香烟，轻轻摆了摆手：“心领了，不过我从不抽烟，没这习惯。”
叶秋安指尖夹着烟，看着庄辰子摆手的动作，也没勉强，指尖一转，就把烟揣回了西装内袋里。
他侧身倚在露台的栏杆上，声音压低了几分，“那谈正事。”
叶秋安正要接着说，却没料到庄辰子抢先一步开了口：“如果你是想打听关于她的事，那我还是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叶秋安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庄辰子转头看向他，淡声开口：“她不是你这个层次能打听的，更别说能查到什么情报。”
叶秋安回过神，目光锐利地盯住庄辰子：“不好意思，我还真能查到关于她的一些消息。”
庄辰子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远处的风景：
“你真以为凭你们叶家的手段能查到什么？那些所谓的情报，不过是她想让你们看到的而已。”
叶秋安瞳孔微微一缩，锐利的目光瞬间滞了半分。
庄辰子那句话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
它不像拒绝，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告知。
告知他连踏入某个领域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让叶秋安胸腔里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并非单纯的愤怒或挫败，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棋差一着的滞涩感。
他原本准备的所有试探、交锋、甚至可能的交易筹码，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幼稚而多余。
叶秋安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该追问“什么层次才算够”？
还是该反驳“你又如何断定”？
似乎任何一种反应，都会落入对方早已划定的、名为“不自量力”的评判之中。
露台的风卷着礼堂里的喧嚣掠过，吹动叶秋安鬓角的发丝。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庄辰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空气里的沉默，一分一秒地蔓延开来。
良久，叶秋安沉声道：
“既然你开了这个口……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关于‘她’，你这里恰好有‘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