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那缓缓旋转的光罩。
光罩中，四十九道主阵眼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三百六十五个辅阵眼像星辰般点缀其间。整座大阵，像一只巨大的、温柔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远处传来欢呼声。
那是联军的修士们，他们感受到了净念网络带来的变化——心魔的蠢蠢欲动被压制，修炼的速度开始提升，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新气息。
天机子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
他看到陆尘，看到那完整的光罩，老眼中泛起泪光。
“成了……”他的声音发颤，“真的成了……”
陆尘点头。
“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需要维持它，扩大它，让它覆盖整个神炆域。”
天机子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还需要多久？”
“不知道。”陆尘摇头，“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但只要它还在运转，神炆域就有希望。”
他转身，看向方欣怡。
她已经醒了。
靠在青石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睁着，正看着他。
陆尘走过去，蹲下身。
“感觉怎么样？”
方欣怡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还活着。”
陆尘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看着阳光洒在彼此身上。
远处，哪吒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他一屁股坐在旁边，“老子都快死了，也没见你们关心关心。”
熊霸也走过来，瓮声道：“你死不了，莲花化身，命硬着呢。”
哪吒瞪他：“你才命硬！你全家都命硬！”
熊霸咧嘴一笑，也不生气。
半道僧那边也有了动静。
老和尚沉睡的石台旁，渡厄师太正盘膝而坐，低声诵经。当净念网络的光点飘落时，半道僧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脸上的焦黑彻底褪去，露出原本清瘦的面容。
“他会醒的。”渡厄师太轻声说，“只是需要时间。”
陆尘点头。
他看着周围这些人——方欣怡、哪吒、熊霸、半道僧、天机子，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联军修士们。
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着不同的过往，此刻却都站在这里，守护着同一个希望。
善念说得对。
愿意相信他、跟随他的人，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夕阳西斜。
陆尘站起身，走到天渊边缘。
深渊深处，那些翻滚的混沌物质已经平静了许多。恶念化身被击溃后，天渊的死寂本源失去了污染源，正在被净念网络一点点净化。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老道士第一次出现时的笑容，李耳留下的残碑，善念化身消散时的白光，方欣怡燃烧生命时的决绝，哪吒死战不退的背影，熊霸挡在阵眼前的怒吼，半道僧油尽灯枯前的诵经声……
这些画面汇聚成一条河，流淌在他的识海中。
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份因果。
每一个人，都是一段守护。
他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清明。
转身，看向身后那些人。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方欣怡撑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哪吒和熊霸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天机子带着联军的人，默默相随。
夕阳下，一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但这一次，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