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寡不患均”?这道理他们懂。
可现在这帮文官,一个比一个精,你许诺给谁好处,人家都当耳旁风。
他们要的不是好处,是稳!
只要官照当,钱照捞,管你天翻地覆!
想想宋朝,跪着给金国进贡,文官一个没死,反而升官发财。
元朝来了?照样跪,照样捞。
朝代换了?换个人坐龙椅,照样穿红袍、吃俸禄!
大明?没差!
皇帝想动?难如登天。
高鸿志这主意?他们真想不通。
朱棣抿着嘴,眉头拧成疙瘩。
利益不均?
那帮人贪得连自己亲爹都能卖,你动一动他们的“地盘”,他们能立马把你活埋!
这小子……太天真了。
正想摇头,高鸿志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们想过没有——要是朱棣在朝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沿海出身的官员,环境苦,路远,风险大,从今往后,一律留任沿海,朝廷额外加俸,每人月添三两银子补贴。
’”
“同时,把内陆出身的官员,全都调回内地——不许再插手沿海事务。”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要炸开!
“……你……你这是……要让他们自个儿抢着往火坑里跳?!”
“对!”高鸿志笑了,“内陆的官,天天在旱地啃干饼,突然听说沿海能摸油水,还不眼红?”
“沿海的官,本来是走私发财的主力军,突然告诉你——你不用再藏了,朝廷给你名分、给你补贴,你安心干!”
“可你把内陆人赶回去,人家能干吗?”
“不干?不行!”
“你给他们留个官位,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喝汤?他们宁可撕破脸、互咬、告黑状、搞阴谋,也要挤进去!”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天……这是要让他们自己斗成一团烂泥啊!”
谁都不傻。
可一旦有人站在明处,有人被晾在暗处,哪怕是一点点的“公平”错位,这群人立马就疯了!
内斗、互参、构陷、抢位置——一个比一个积极!
儒门再聪明,也挡不住这种明摆着的利益裂痕——你就算看透了,也得跳进去争!
不然,你就被踢出局了!
徐达三人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原来……不是要破他们,是要他们自己互相吃!
朱棣浑身发烫,心脏狂跳。
这招……狠!毒!绝!
不是动刀,不是杀人,是把人扔进绞肉机,还让每个人都觉得——我赢了!
他死死盯着高鸿志,声音发紧:“你……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招?”
高鸿志淡淡一笑:“不是我想的,是人心里本来就有贪、有妒、有怕失去。”
朱棣深吸一口气,忽然问:“可……这开了海,后面的事儿……就真不会重演了吗?”
他顿了顿,眼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要是……他们后来,又把开海的钱也吞了,再联手,再抱团,再搞出‘祖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