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做的,不只是打倒儒家——
是让天下人,睁开眼看一看,这天底下,到底是谁在吃人!
就算如此,朱元璋心里门儿清:在这片土地上,老百姓历来不敢惹官,官大一级能把你压进土里。
他跟乡亲们说:只要官吏敢乱来,违背朝廷法令,你们有权不听!不干!
还不止这样——他怕百姓被坑惨了,干脆放话:谁要是敢逼你干活、抢你口粮、打你骂你,你们直接给我把他绑了!
绑了还不算完,押着人上告!县里不管,就去州里;州里不理,就去府里;府里还是装瞎?好!直接抬到应天府!
我朱元璋给你们撑腰!贪的、横的、欺压百姓的,一个字:砍!三族都给你端了!
他更知道,那些读书人出身的文官,一个窝里斗,官官相护,根子都烂了。
于是他又甩出一道狠令:谁手里有《大诰》,谁就能直奔京城告状!谁敢拦?杀头都不冤!等同造反!
这一下,明面上敢横着走的官,真少了不少。
可朱元璋心里凉飕飕的——还不够!
才几年?才几年啊!他老朱才把这天下捋顺几天?儒家在底下盘了快上千年了!
有些根,早就长进骨头里,抹不掉,也挖不净!
说白了,等他一闭眼,那些书生准得翻天!
这事儿,他从高鸿志嘴里早就听出苗头了——那个叫朱允炆的崽子,不就是被儒生们洗了脑,整个人都傻了吗?
复周礼?挖井田?那不是蠢,是被墨水泡透了!
方孝孺,聪明人啊,可偏偏脑子被儒家那套玩意儿拧歪了,真他妈可惜!
但好在,现在这小子还没彻底疯。
朱元璋咬了咬牙:要是这人死不悔改,老子亲手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想到这儿,他扭头看向李善长:“百室,这局面,你有啥招?”
李善长一听,脸都皱成咸菜了。
有招?
我要是有招,能头发掉得跟秋后落叶似的?
能熬了整夜,连饭都顾不上吃,立马跑来见你?
“上位……”李善长坐下,声音低得像灌了铅,“照这样下去,儒家迟早反扑。”
“高鸿志说的那些将来,大明为啥陷进去?根子就在他们身上!”
“办法……臣想破了脑袋,真没想出来。”
朱元璋没吭声,也没骂他。
他知道,李善长能想到儒家是病根,这已经算开窍了。
这才是高鸿志的本事——一句话,把人脑子给撞开了。
李善长看他眼神,知道失望,可他没退,接着说:
“等开海的事一落地,必须见高鸿志!”
“他从未来来的,肯定知道路怎么走!”
李善长声音突然拔高,像刀劈开空气:“臣宁可看大明炸得四分五裂,也绝不能让华夏让洋人踩在脚底下!”
这话,搁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在朱元璋面前说这个?
以前他听见“儒家”俩字,都能拍桌子把人轰出去!
可现在——他不仅敢说,还想着要连根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