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句句扎心。
大明刚建国,税不多,可也不至于穷到要靠开海救急吧?
这老李,是不是把户部当自家小金库了?
你吕熙当尚书,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这意思是:你不吭声,就是怂;你吭声,就是跟他作对!
吕熙心头火蹭就上来了。
这帮人,嘴上喊着忧国忧民,背地里恨不得扒他皮、抽他筋!
国库要是真空了,他们立马会说:“瞧见没?李善长为了开海,连国本都敢动!”
国库要是还有粮,他们立马改口:“瞧见没?李善长谎报军情,就是想抢权!”
你怎么说都是错!
“是啊吕尚书,”旁边又有人接茬,“李阁老说开海就开海,多有魄力!他该不会……是拿国库当挡箭牌,趁机揽权吧?”
“闭嘴!”有人立马喝道,“韩国公乃当朝铮臣,岂容尔等诽议!小心被当成胡党同伙,人头落地!”
这话听着忠义,可吕熙听得浑身发凉。
你们这群人,嘴里喊着忠君爱国,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现在拿话逼我,等哪天出事了,背锅的一定是我这个户部尚书!
他压着火,脸上硬挤出笑:“诸位,户部今天还有急账要核,恕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走,靴子踏得地板咚咚响。
一路快步,心里憋得像吞了块烧红的铁。
这都什么事啊!
李善长甩锅说国库空,你们这群人就在背后捅刀子,我夹在中间,左不是右不是,连句话都不敢说!
只能逃!
等他背影消失,身后的人立刻炸开了锅。
“嘿,吕尚书脾气真大,说咱们闲聊?他当自己是御史台巡街啊?”
“闲聊?什么叫闲聊?这是为国事担忧!”
“他一个户部尚书,说走就走,目中无人,没个礼数!”
“你少替他说话,他那意思不就是骂咱们一群嚼舌根的娘们?”
“放屁!我们关心的是国之命脉!他不给个说法,难道还不能问了?”
有人冷哼一声,低声说:“行了,都闭嘴吧。
现在满朝像在走钢丝,上面有李善长瞪着,后面有锦衣卫盯着,皇上这手,越来越深了。
你真以为他以前杀几个贪官就完事儿了?”
顿了顿,那人接着道:“以前,犯了错,一刀砍了,明明白白。
现在呢?你一句话说错,他连刀都不用动,你自己就把自个儿吓死了。”
没人接话了。
抬头望天,乌云压着,一声雷没响,可谁都知道迟早要炸。
“你们有没有觉出来?最近朝里那些大动静,全赶在那位神秘驸马露面之后冒出来的!”
“何止是赶巧!”立刻有人接茬,“燕王朱棣、太子朱标,连魏国公、信国公,最近全往他那儿跑!跟商量好了似的!”
“这阵容……你告诉我他只是个靠运气上位的?鬼才信!”
这话一出,又有人插嘴:“还有前阵子小琉球的事儿!那些海寇,跟见了鬼一样,集体往咱们nd溜!连船都不带了!”
“那可是连咱大明水师都啃不动的海盗窝!他一个外人,几天就把人赶得鸡飞狗跳?”
众人顿时沉默。
越想越不对劲。
“要真能把海盗吓成这样,他手上得有支什么样的船队?炮火得多猛?!”
有人咽了口唾沫:“炮一响,金子烧!咱们军中火炮啥德性,谁不清楚?一发炮弹够普通人家过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