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挡的是李善长,保的是你们的饭碗!将来要是翻了案,别忘了给我烧纸!”
聪明啊——明知道要砍头,还能把死前最后一刻,变成拉同盟的会场。
户部尚书吕熙蹲在后排,嘴角抽得跟抽筋似的,心里冷笑:你这老货,刀都架脖子上了,还想蹦跶出个花儿来?
你当朱元璋是瞎子?是聋子?
昨晚是谁连夜发帖,满朝官员全收到“李善长要开海”的密报?风声来得那么准,屁股后面没皇帝推一把?你当真没人通风报信?
他越是闹得欢,死得越惨。
吕熙默默把头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沾上这泼天的脏水。
就在这时——
“呵。”
朱元璋笑了。
一声轻哼,冷得像冬夜里刮过刀锋的风。
他盯着韩铎,眼神像在看一块烂了的肉:
“这么说,朕错怪你了?你不是贪官,是忠臣?是为国为民的大义之士?”
这话一出,满殿无声。
谁不懂?皇帝早看得清清楚楚。
这韩铎的心思,摆在脸上,跟写在门板上没区别。
朱元璋失望透顶。
他不是气贪污——贪官他见多了,杀一个少一个。
他是气——这些官儿,一个比一个会装。
明明知道开海能通四海、活百业、富国家,可他们眼睛里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利益一动,连祖宗都懒得管,满嘴忠孝仁义,转身就下绊子。
这不是清流,这是烂泥塘里打滚的泥鳅!
“陛下!”韩铎一听这话,立马又磕头,额头上血都蹭出来了,“臣有罪!工部贪墨,罪该万死……可开海一事,臣是真的怕啊!求陛下三思!李善长是奸臣!”
全场,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钉在李善长身上。
这位内阁首辅,从头到尾,站得像块石头。
韩铎哭天喊地,皇帝雷霆震怒,他自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突然——
“哈哈哈哈!”
朱元璋猛地大笑,笑声震得殿顶灰都掉了两片。
他直直盯住李善长,语气里像含着冰碴:
“百室,你来说说——他这番‘忠心耿耿’,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凝住了。
韩铎的鬼话,听着像忠言,实则满嘴跑火车。
朱元璋不是没见识过文官颠倒黑白的本事——可他没想到,有人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他终于明白:
大明的根,已经烂了。
再不换血,用不了三年,这朝廷,就和元朝末年的官场一模一样——全是蛀虫,全在内斗!
从前,朱元璋只会一个字:杀。
杀到他们发抖,杀到他们走路带锁链,杀到没人敢喘大气!
可自从见了高鸿志,听他讲了那些话……
朱元璋才醒悟——杀,杀不完。
贪官,能杀。
但那些不干事、不吭声、整天装死的混蛋,杀不了。
你砍了他,他回家写本小册子,散给读书人,到处说“天子暴虐,贤臣冤死”——百姓一听,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