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但”,全场立马精神一震!
来了!终于来了!
“北境未靖,残元犹在;民生初复,国库空虚。
真要遇上灾荒、兵祸,咱大明,连个响儿都崩不出来。”
这话一落地,户部尚书吕熙差点把牙咬碎。
你李善长是吃饱了撑的?!
国库是谁的地盘?是我吕熙!你就算贵为百官之首,也不能伸手摸到我裤兜里去吧!
说开海就开海,扯国库干啥?嫌我脸不够红是吧?
你干脆把户部尚书的乌纱帽拿去戴得了!
前阵子你借胡惟庸的事儿,把中书省给废了,连丞相都一脚踢飞,六部改成光杆司令,一个尚书顶天,底下就俩侍郎,朱元璋直接管到屁股后头。
吕熙原本还偷着乐——权力大了,咱能当家作主了!
结果呢?朱元璋盯着他,李善长也盯着他,俩大佬轮班查账,他连喝口水都得报备。
他一个正二品,成了俩主子的眼线!
他不敢动,也不敢说。
昨儿有人上门,他连门都没开——这趟浑水,碰了就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善长居然拿“国库没钱”当借口,要开海!
你他妈是嫌我活得太久吗?!
大明一年国收入,连塞牙缝都不够!你李善长心里没数?!
这不是打我脸,这是把我的脸撕下来,踩在地上再撒把盐!
开海成了——那是你李善长英明,皇上英明,关我吕熙屁事?
开海败了——国库亏空的锅,立马扣我头上!
皇上一拍桌子:“吕熙,你干什么吃的?”
到时候,我还能活?
吕熙越想越慌,浑身冷汗直冒。
不只是他。
满朝文武也懵了。
谁都清楚国库穷得叮当响,可谁也不敢捅这层窗户纸。
偏偏你李善长,敢掀桌子!
有那么一瞬间,好几个官员脑子里闪了个念头:
要不……随他去?让他开海去吧!
反正沿海那摊子,海盗成群,倭寇横行,水师?呵呵。
水师早就不是当年那支了。
廖永忠因为穿了龙袍被砍,水师上下全被翻了个底朝天,现在还能带兵的,就一个俞通源。
说是能打,其实就是个“还能站得住”的程度。
这一开海——铁定乱套。
不是失败,是直接爆炸。
朝堂上那些老爷们,不是不知道外头还有别的国家——可在他们眼里,大明就是天底下最牛的国,跟那些蛮夷打交道?丢份儿!
打从老祖宗传下来的傲气,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当初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后来渐渐成了自我催眠,最后干脆闭眼装睡,压根儿不愿往外看一眼。
地理知识差得离谱,到了永乐年间,文官们居然真以为郑和把整个世界都转悠遍了。
海上没碰见能跟大明掰手腕的,那还留着水师干嘛?养着花钱不说,还占地方!
华夏自居天下共主,文化上高人一等,对外就爱搞一套“施恩外交”——甭管你愿不愿意,咱送你瓷器、茶叶、礼书,你得磕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