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他说的吗?
大明的坑,开国那天就挖好了!
朱元璋拿个破碗打天下,谁说他不是人杰?可史书咋写的?污名堆成山!
说到底,问题就一个——谁掌握笔,谁就掌握历史。
而那支笔,现在,攥在仇人手里。
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不是皇帝,是那群读书人!是那些占地千亩还喊穷的乡绅,是满嘴仁义道德、实则攥着权柄不撒手的文官圈子!
皇帝的命令,到了乡下就变成一阵风,吹完就散——这话真不是虚的。
高鸿志心里明镜似的,这事有解。
可李善长压根儿不知道。
他现在就像被扔进漩涡里,越挣扎,越往下沉。
满朝文武,一双双眼睛全盯着他这个首辅。
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站错一个队,哪怕只是皇帝心里嘀咕了半句,他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难啊!
比登天还难!
李善长太懂那些人心里琢磨什么了。
表面跪着喊“圣恩浩荡”,背地里刀子早就磨利了。
“爹!”
李祺不知啥时候溜进院子,低着头,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应天府现在满城流言,都说您是第二代胡惟庸,权势熏天,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
父亲是李祺的天,他的一举一动,都刻在李祺心里。
“儿子懂了。”
李祺深深弯下腰,字字清晰:“儿子这条命,就踩着爹走过的路,一步不歪,走到头!”
“好!”李善长猛地一拍桌子,眼神跟铁一样硬,“国库里连耗子都饿得啃墙皮了,再不动,咱们就要饿死在金山上了!”
“去,准备车马,老子这就进宫,见陛下!”
“儿告退!”
李祺低头退出,立马去安排进宫的大小事宜。
门一关,李善长长叹一声,站直了身子。
他决定了——开海!
必须开!
那高鸿志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靠几条船就挣得盆满钵满,咱们大明九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十几亿人,连条船都养不起?!
原先他还想着,等火炮都换上高鸿志那种能炸穿城墙的,再动海禁的事儿。
可现在?等不了了!
皇帝天天推社学,军里还是老一套卫所,可高鸿志说的话句句扎心——这制度,早就是块烂布,缝再多补丁也没用。
大明这辆马车,慢得跟老牛拉车似的,想往前挪一步,屁股后头牵着十来条绳子,扯哪根都得掉皮。
关键是……那些高鸿志提的法子,压根不是改个章程就能成的。
李善长明白,光靠读书人翻书本子,翻不出火炮,也翻不出青霉素。
想干成事儿,就得动根子——动那些念了半辈子圣贤书、把脑袋钻进八股里的人。
说白了,现在的儒生,早就跟不上趟了。
可这根子,能硬拔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