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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赵承渊道,“该发的年货都发下去了,府里上下每人多给一个月的月钱,几个老管事的家里,我让人送了米面过去。”
“你倒是会做人。”赵恒哼了一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赵承渊没接这话,自己夹了块牛肉,慢慢嚼着。
父子俩就这么沉默着坐了一阵。
窗外头,远处传来几声闷响,是城外的炮。
赵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韩峰那龟孙子,天天放炮,天天都要吓本王一回。”赵恒淡淡道。
“他放他的,您吃您的。”赵承渊道,“只当过年放爆竹了,喜庆。”
赵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真是变了许多。”
“人总归是要成长的。”赵承渊放下筷子,直视着他爹,叹一口气,“父王,时代真的是变了。”
赵恒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娘……她还好吧?”赵恒的声音低了些,转移了话题。
“不太好。”赵承渊实话实。
赵承渊的娘,宁王妃,这些日子病了一场,赵承渊每天早晚都去请安,请了大夫,抓了药。
“她总问我,今年过年,能不能一家人齐齐整整吃顿饭。”
赵恒没吭声,端着酒碗的手却紧了紧。
赵承渊看着他爹,缓缓道:“我跟她,能。”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阵,赵恒才把酒碗放下,声音有些发涩:“承渊,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
“送您上京。”赵承渊得干脆,“过了正月十五就动身,到了京城,怎么处置,那是皇上的事,我能做的,就是让您体体面面地走,路上不受委屈。”
赵恒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仰头把碗里的酒喝干了。
“行。”他抹了把嘴,“你比你父王看得远,王府幸亏有你。”
赵承渊没接这话,只给他爹又倒了碗酒。
“您安安心心等过年,”他站起身,“府里的事我担着,您别操心,过年那天,我让人把戏班子请进来,在前院唱堂会,您要是愿意,就出来听听。”
赵恒摆了摆手,没话。
赵承渊提着空食盒出了门,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灯笼红通通的,下人们来来往往,见了他都躬身行礼。
远处传来厨房里剁馅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抬头看了看天,雪粒子细细密密地下来。
一个月。
他心里清楚,这一个月是他能给他父王,给这个王府,最后的体面了。
过了元宵,宁王府就不再是宁王府了。
他爹要上京请罪,他自己要接下一个被阉割了的王府,往后夹着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