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马,对著眼前黑压压、屏息以待的数千部眾,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全场:
“兄弟们!我顾洲远,回来了!”
“有人趁我不在,欺我家人,围我家园,污我名声,甚至想將我打为反贼,抄家灭族!”
“这笔血债,你们说,该不该討!”
“该!!”
“血债血偿!!”
“踏平敌营!为老大报仇!!”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天际。
“好!”顾洲远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前方隱约可见灯火的大同村方向,以及更远处那连绵的官兵营寨。
“跟我走!去会会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
“看看这方天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吼——!!!”
五千多颗被点燃的心,五千多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匯聚在顾洲远身后。
这支由前山匪、流民、伤残老兵组成的庞杂却又充满原始力量的队伍,在真正的主人回归后,终於凝聚成了一股意志统一的洪流。
他们不再杂乱,沉默地跟在顾洲远马后,步履坚定,杀气盈野,向著那片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战场,碾压而去。
大同村外,陈闯军中军大帐。
一名斥候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报——!!都尉大人!顾……顾洲远回来了!带著外面那几千匪军,正朝这边过来!离营地已不足三里!气势……气势骇人!”
帐中正在与副將商议如何应对寧王檄文、以及如何与大同村“沟通”的陈闯,猛地抬起头,手中標记地图的炭笔“啪”地一声折断。
他快步走出大帐,跃上旁边的高台,极目远眺。
暮色苍茫中,只见远处官道上,一条由火把和人群组成的“火龙”,正沉默而坚定地向著军营方向蔓延而来。
队伍前方,一骑当先,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沉稳如山、却又仿佛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势的身影,除了顾洲远,还能有谁
更让陈闯心惊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凝若实质的肃杀之气。
与他之前见过的、那支虽然凶悍却略显散乱的“匪军”不同。
此刻这支队伍,沉默,整齐,充满了一种復仇者般的冰冷决心。
而被他们簇拥在前的顾洲远,便是这决心的核心与锋刃。
陈闯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该来的,终於来了。
而且,来势比他预想的,更加凶猛,更加……不善。
“传令!”陈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却坚定,“全军戒备!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没有本將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亦不得后退一步!”
“派人……不,本將亲自去阵前!”他咬了咬牙,“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大同村內外,所有势力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那支正滚滚而来的“火龙”,以及火龙之首,那个终于归家的汉王身上。
风暴的中心,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