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江郡城內,一片混乱。
寧王的兵马並未直接攻城,而是驻扎在城外十里处,派人送来一封劝降书。
信中言辞恳切,声称寧王起兵乃是为了清君侧,並非与朝廷为敌。
淮江郡若肯归顺,不仅既往不咎,还可加官进爵。
若执迷不悟,待大军压境,玉石俱焚。
这封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激起了无数涟漪。
郡守府內,官员们议论纷纷,各怀心思。
主战派认为,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向反贼低头,当立刻整兵备战,死守城池。
主和派则认为,寧王势大,硬拼只会让百姓遭殃,不如暂且虚与委蛇,观望局势。
还有人一言不发,暗中盘算著如何与寧王的人搭上线。
何清源坐在上首,看著
他忽然明白,侯靖川说的对——郡中文武,未必人人都如他一般忠心。
“都退下吧。”他疲惫地挥了挥手,“此事,容本官再想想。”
眾人散去,何清源独坐堂中,望著那份劝降书,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桃李郡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郡守郑安站在府衙正堂,手里捏著寧王的檄文,面色阴晴不定。
下首,几名幕僚正在激烈爭论。
“寧王造反,我等身为朝廷命官,自当起兵討逆!”
“討逆拿什么討北境三郡,延岭郡已经被寧王牢牢掌控,淮江郡乃是边城,既要防备突厥藉机生事,还要弹压民间起事,他们连自保都难。”
“这般看来,我桃李郡已是孤立无援,如何抵挡”
“那难道要投降不成”
“不是投降,是……暂且周旋,待局势明朗……”
“哼,局势明朗等局势明朗,你我的人头早就掛在城门上了!”
郑安听著这些爭论,脑袋嗡嗡作响。
他想起顾洲远那张年轻的脸,想起萧烬寒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切,难道都是寧王的局
顾洲远被构陷,御风司亲自出马,大同村被围……如今寧王起兵,打的却是“为顾洲远申冤”的旗號。
多讽刺。
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年轻人,此刻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別人篡位的“由头”。
又或许,顾洲远早就跟寧王勾结,准备顛覆大乾政权
大堂里乱糟糟的一片,决议没商量出来,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郑安此刻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十倍。
他面前不仅摆著寧王的檄文,还站著一个寧王派来的使者。
那使者衣著光鲜,神態倨傲,仿佛不是来劝降,而是来接收的。
“郑大人,”使者慢悠悠地开口,“寧王殿下说了,您是大才,又是帝师苏文渊的学生,本该有大作为。”
“可您看看,这些年您得到了什么一个桃李郡,穷乡僻壤,兵微將寡,朝廷对您可曾有过半分重用”
郑安沉默不语。
使者继续道:“寧王殿下起兵,为的是清君侧,靖国难。”
“那顾洲远顾爵爷,立下多少功劳结果呢被逼得家不能回,人在京城,家却被抄了!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朝廷”
“寧王殿下打出『为顾爵爷鸣冤』的旗號,天下响应者无数。”
“郑大人,您若是肯归顺,殿下说了,这北境五郡,您可居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