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饿了”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出门遛个弯回来。
吴邪抬眼看他,没接茬,下巴朝八仙桌的方向扬了扬。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三份米饭,中间是几样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全是楼外楼的菜式,当然还有西湖醋鱼。
黎蔟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就吃。动作不算粗鲁,但速度很快,腮帮子微微鼓动,专注地咀嚼吞咽。吴邪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根菜心,余光里看着对面年轻人紧绷的肩线在食物入口后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分。
一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碗筷轻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饭后,黎蔟自觉起身收拾碗筷,端去后厨。水声哗哗响起。吴邪没动,依旧坐在藤椅里,看着窗外彻底沉下来的夜色。
接下来的几天,吴山居什么都没变,小三爷和小狼崽子像是说好了似的,极为默契的没有提起关于外面的任何糟心人和糟心事。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享受着暴风雨前后难得的安宁。
只是睡到日上三竿的除了吴邪,又多了一个黎蔟。
小三爷依旧窝在廊下喝茶发呆看书。
黎蔟则像一抹无声的影子,有时在店里擦拭那些蒙尘的旧物,有时坐在门槛上,望着河坊街来来往往的人流出神,有时也会上楼,一待就是大半天,不知道在做什么。
日子像一潭被小心拂去了涟漪的水,平静得近乎刻意。
唯一的问题是,黎蔟和王盟混熟了,但是因为前世就打过很多交道,混的过于熟了。
以至于一个真憨一个伪善,联合起来纠缠对吴邪的脑子和味蕾进行双重爆破。
“老板,尝尝这个。”王盟兴冲冲拎回来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断桥边那家死贵的咖啡馆出的新品,叫什么抹茶生巧巴斯克!”
吴邪瞥了一眼那绿油油的东西,皱起眉:“什么玩意儿?”
“尝尝嘛,很好吃的。”王盟殷勤地打开盒子,挖了一勺递过去。
吴邪没吃,吴邪表示怀疑,倒是黎蔟凑过来吃掉,面不改色地嚼了嚼,咽下去,点评:“还行,还挺好吃的。”
小三爷狐疑,小三爷看王盟,又看还打算吃第二口的黎蔟,
“真的很好吃老板,黎蔟都吃了你怕啥,不信你尝尝。”
“好吧。”黎蔟这小子嘴刁的很,可不会勉强自己吃奇怪的东西,于是吴邪放心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表情瞬间扭曲,抓起旁边的茶壶猛灌几口,
“——呸呸!什么齁脑子的怪味儿!yue——”
“呕——”这是见他吃了,马上弯腰一边笑一边往垃圾桶里吐的黎蔟。
王盟倒是满脸懵逼,“你不是喜欢这个味道吗?”
邪帝灌了两壶水摸了摸青筋直跳的脑门,他真服了。“谁告诉你我喜欢这个。”
王盟麻利的伸手指黎蔟,黎蔟笑的直不起腰。
吴小佛爷随手拿起身边的书往小狼崽子头上扔,“你俩是不是有病,啊?!神经病,给老子滚蛋。”
理所当然的没打到,两人都走到外头了还能听见连绵不断的笑声。
这还不算完。
晚上黎蔟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吴邪面前的茶几上一放。吴邪打开一看,是几个烤得焦黑的地瓜。
“街口买的,说是新品种,蜜薯。”黎蔟说。
吴邪掰开一个,里面的瓤倒是金黄流蜜,尝了一口,眉头松开:“这个还行。”
黎蔟自己也拿了一个,靠在门框上啃,忽然问:“吴邪,你看奥特曼吗?”
吴邪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怔,嘴里的蜜薯都忘了嚼:“——什么玩意儿?”
“奥特曼,打怪兽那个。”
吴邪想了想:“看过,迪迦嘛。当年就是把光借给了他,才导致我现在人生一片黑暗。”
黎蔟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还给迪迦借光呢。你就纯纯一巴巴尔。”
吴邪完全没听懂:“....什么东西?”迪迦里有这个吗。
在旁边整理拓片的王盟噗嗤笑出声,但老板看过去他很快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