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犯下大戒,甘愿受罚。”净心伏在地上,身体颤抖。
慧明禅师讲到此处,月光正好移到他脸上,照出他眼中慈悲的光芒。围坐的弟子们都屏息凝神,等待故事的下文。
“当时,我扶起净心,看着他悔恨交加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慧明禅师继续说,“若按寺规,偷盗者当逐出山门。但净心本性善良,只是一时糊涂,况且已有悔意...”
法源迫不及待地问:“师父,您告发他了吗?”
慧明禅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夜空。一轮明月正挂在中天,清辉洒落,古柏的影子在地上绘出淡墨画般的图案。
“我让净心收起宝珠,带他去见静观师父。”慧明缓缓道,“静观师父听完我们的陈述,沉默良久,然后对净心说:‘明日你下山为母治病,寺中会给你足够的银两。待母亲康复,你若还想回来,寺门依旧为你敞开。’”
众弟子闻言,皆露惊讶之色。法源更是忍不住道:“就这样放过他了?那宝珠怎么办?”
“静观师父让净心将宝珠放回原处,并嘱咐我们不可将此事外传。”慧明禅师说,“第二天,净心带着寺中凑集的银两下山去了。三个月后,他母亲病愈,他重返山门,从此精进修行,后来成为寺中一位杰出的法师。”
这时,一阵晚风吹过,古柏枝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这段往事的神秘。
“故事还没结束呢。”慧明禅师看着弟子们疑惑的表情,继续讲述。
七日期满,李永昌如期而至。当他从慧明手中接过九转玲珑珠时,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慧明师父,不瞒您说,这七日我寝食难安,生怕宝珠有失。”李永昌叹气道,“如今拿着这珠,我突然觉得它好沉重。”
慧明但笑不语。
李永昌摩挲着宝珠,忽然道:“奇怪,这珠子似乎不如往日耀眼了。”他仔细端详,脸色渐变,“这...这不是我的九转玲珑珠!”
众弟子听到这里,一片哗然。法源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难道净心调换了宝珠?”
慧明禅师摇了摇头:“非也。李永昌的九转玲珑珠完好无损,只是在他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原来,这七日对李永昌而言也是煎熬。他反复思量慧明师父的话,渐渐意识到自己对珠宝的执着已成了心灵的枷锁。如今重见九转玲珑珠,虽然依旧珍贵,却不再让他心生执念。
“李施主,”静观老和尚此时缓步走来,“不是珠子变了,是你的心变了。”
李永昌恍然大悟,当场跪拜:“请师父收我为徒,我愿舍俗出家,修行佛法。”
静观老和尚却摇头:“修行不在形式,而在真心。你回去后,以平常心对待财富,以慈悲心对待他人,便是真修行。”
李永昌再三恳求,静观老和尚才道:“这样吧,你若真有心,就将这九转玲珑珠变卖,所得银两在城南建一座善堂,救济贫苦。这比出家功德更大。”
李永昌依言而行,后来成了有名的慈善家,活得心安自在,快乐无比。
故事讲完,慧明禅师看着众弟子:“你们可明白其中的道理?”
法源沉思良久,缓缓道:“师父,弟子似乎明白了一些。静观师祖不追究净心师兄,是心平气和;李永昌施主放下执着,舍财行善,是量大福大。”
慧明禅师欣慰点头:“正是。心若平和,如湖面澄澈,能照见万物本质;量若广大,如虚空无垠,能容纳世间悲欢。那九转玲珑珠本是身外之物,却考验了多少人的心性。”
他站起身,走到古柏树下,手抚粗糙的树皮:“这棵古柏,历经千年风雨,依然枝繁叶茂,因为它根深而心静。我们修行也是如此,心平气和,方能根基稳固;量大福大,方能枝繁叶茂。”
法源豁然开朗,多日来的烦躁一扫而空。他望着月色中的古柏,忽然明白:真正的珍宝,不在身外,而在心中。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缕曙光穿透云层,照在云深寺的碧瓦上,也照在每个弟子宁静的脸上。
慧明禅师最后说:“记住,心若平和,万物皆平;量若广大,无福不至。”
晨钟响起,清越悠扬,在山谷间回荡,仿佛在应和这千古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