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突然空白。
片刻,腾地从床上坐起。
今天星期一,上班要迟到了!
完了,联谊的供应链项目,还等着自己开会……
瞬间停住。
慢慢抓过一旁的羊毛衫,头埋了进去。
睡衣下的削瘦身体,微微颤抖。
闷闷幽咽声,悱恻缠绵地抚摸着衣柜,书橱,梳妆台……
哭声越来越纵情,似要倾泻一切。
门猛然打开,袁舒疾步而入。
“丽华,你在家了,别怕,过往已逝。”
“给我一点……独处时间,请……先出去。”
袁舒嗯了声,出去带上了门。
心碎的悲泣,声声入心。
他走进厨房,打开排气扇,点了一支烟。
不叹气,只抽。
现在的确很难,但比最难时,已经好太多。
光已经照下来了。
绝不能露出一丝退缩为难,撑住,家就在。
打开水龙头,拿起菜刀,叼着烟抓住水池里的鱼。
丽华爱吃红烧鳜鱼,中午烧给她。
大夫说她需要哭,憋得太久了。
不打扰。
……
刚刚下锅,门响了两声。
回头,眼睛通红的白丽华推门进来,接过了他的锅铲。
“我来吧。”
袁舒看她麻利地忙碌,恍惚又回到了过去。
自己就这样站在边上,无处插手。
“调味品还在原来的位置,可惜女主人,缺位了半年。”白丽华往锅里倒着酱油,“现在,她回来了。”
“回来了。”袁舒喃喃。
白丽华往锅里倒了点水,覆上盖。
煤气的火苗,慢慢地炖。
“大学时我们起誓永不放弃,任何外力无法改变,我们都会践行诺言,因为都爱对方如初。”
厨房的空气,带着暖意。
“我愿以死忏悔,你不同意,那我们就继续爱,狠狠爱下去。”她的手紧紧握着锅铲,“我不会再道歉,也不会以罪人的身份当女主人,那样我们会永远沉浸在痛苦中。”
她霍然转身,脸上全是泪。
“我要和此生唯一爱过的人,向前狂奔,不回头,时间终会把噩梦……变成微末小事。”
袁舒一把搂住她,用力吻了下去。
一路向前,不回头。
久久,白丽华缓缓推开他,苍白的脸上已满是红晕。
“闻到了吗?”
袁舒猛然发现,鱼香味都有点焦了,哎呦一声,连忙接水倒入锅里。
“你出去看电视,戳在这里只会碍事。”白丽华嗔了一眼。
“就在这,我喜欢。”袁舒笑呵呵退到了角落,哦了声,“大夫叮嘱一定要按时服药半年,否则精神创伤的应激状态,还会反复。”
白丽华点头:“还有什么要处理的事务?”
“叶岚把别墅资料都交给我了,现在你是唯一业主,怎么处置?”
白丽华用锅铲接了深褐鱼汤,仔细尝了尝。
“咸了。”又加了点水,摇摇头,“这条鱼是烧不好了。”
关小火苗:“我账户上还有七百多万,连房子一起捐了,这些不属于我的生活,不需要。”
“好,还有件最重要的事。”袁舒开心一笑。
“吃完饭去民政局,复婚!”
“复婚!”白丽华眼中,跳动着雀跃的光。
咕嘟咕嘟的鱼汤,散发着带焦味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