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轿厢。
客厅巨大吧台里,两名女服务员深鞠一躬。
寂静无声。
前行。
环形走廊里,蜜糖色的柚木板直覆到顶,天花板上一盏盏金属灯,照得木纹纤毫毕现。
男青年推开一扇厚厚的胡桃实木门,示意请入内。
传统大漆工艺的中式檀木家具,镶嵌着恰到好处的精致铜饰和线条。
温暖,沉稳。
门“咔嗒”关上。
“岳先生,五楼有白噪音屏蔽,无法获取隔壁信息,走廊放了摄像头。”男青年汇报。
“细节会说话。”岳吴真在窗前会客区落座,“他们要谈很久,晚餐我想喝灰皮诺。”
一只高希霸旅行烟盒,被下属放到几上。
他翻起木盒,取出雪茄,下剪,点燃轻吸了一口。
细腻的乳白烟雾,厚重、饱满地飘在空中。
目光落到窗外的延安高架上。
晚高峰的车流,将外滩到虹桥机场,连成了一条流动的火。
烟,渐渐将景色雾化。
门开了。
脚步声……有点杂乱,沉重。
猛然起身,看到去餐厅的男青年被两名男子架了进来,左侧颈动脉被一只手紧紧卡住。
三名男子随后进入。
门轻轻关上。
中间肤色古铜的矫健男子,微笑上前,略一欠身。
裁剪考究的炭灰西装下,肌群隐现。
“失礼了岳先生,我叫吕彦,灰皮诺当配蓝鲫金枪,我请客赔罪。”
头一歪,人放开了。
岳吴真伸手一拦下属,瞳孔略缩:“吕振华?”
吕彦点头。
雪茄亮了亮,烟雾缓缓喷上了半空:“不胜荣幸。”
吕彦挥挥手,四名手下转身离去。
“谢谢信任。”吴岳真挥退手下,示意请沙发落座。
吕彦取出盒大红三五,点了支看向窗外:“夜色很迷人,游客会赞美这极致的繁华。”
岳吴真嗯了声:“大部分会带着美好回忆离去,有些会旅居于此。”
“浪漫落地,就不是浪漫了。”吕彦往烟缸里弹下烟灰,目光倏然一抬,“你觉得呢?”
“百余年前,渔村的主人和游客,今天有人在乎吗?”岳吴真指了指东方夜空,“明珠只有一颗,将来的历史只会记载,物竞天择。”
雪茄与卷烟的烟雾,互相缠绕,融入。
青中有白,白中带青。
吕彦看着他,眼神似悲悯似同情:“我以为,宏大叙事于我们无效。”
“立足微观现实,我们讨论的问题当下无意义。”岳吴真凑近了身体,“地头蛇在隔壁,你我都是游客。”
吕彦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按灭了烟头。
岳吴真略一愣,呵呵笑了:“你在诱导我判定你们已结盟?万一我表现出的误判,其实是在诱导你误判呢?”
“既然明珠只有一颗,两名游客之间,只有无限猜疑链。”吕彦双手往沙发背上一搭,仰头看着天花板,“我说你多心了,不论你信还是不信,都会陷入新的猜疑困境。”
沉默片刻,岳吴真一声喊:“拿冰水来。”
两瓶冰矿泉水放到了几上。
他拧开一瓶灌了几口,将另一瓶推到对方面前:“你同样在困境中,此来东海,我为了倒顾。”
吕彦微怔,手缓缓握住瓶身:“我也为了倒顾。”
两人沉默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