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念头转动,“王族近况不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这里人多眼杂,反倒可能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心念既定,祭苍抬脚走上前,厚重的木门被他轻轻推开,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将他吞没。
门内竟是另一番天地……
头顶是旋转的琉璃灯阵,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错落摆放的异形桌椅——有的像悬浮的晶石,有的似扭曲的藤蔓,桌角嵌着的冷光片映得杯盏中的酒液泛着七彩光晕。
吧台后,调酒师正用道气催动器具,将各色酒液抛起又接住,划出一道道弧线;舞台中央,歌手正随着鼓点摆动,身后的dJ台闪烁着符文般的灯光,每一次按键都引得场内光影骤变。
空气中弥漫着世界各处的名酒香气,有极北冰泉酿的烈酒,也有南疆灵果发酵的甜酒,混杂着修士们身上淡淡的道气,构成一种既荒诞又和谐的氛围。
祭苍站在门口,斗笠下的目光缓缓扫过场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看来,这北域的变化,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
混着人群的欢呼、酒杯碰撞的脆响,在挑高数十丈的穹顶下反复折射。抬头望去,头顶并非寻常建筑的横梁,而是一片由数万盏琉璃灯组成的“光海”:赤橙黄绿的光斑随着音乐节奏急速变幻,时而化作奔涌的光河从穹顶倾泻,时而凝成炸开的星芒坠落,落在人的肩头便碎成点点荧光,半天才缓缓消散。
更奇的是那些光带的走向,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韵律,仔细看去,竟像是无数道气在半空流转的轨迹,只是被赋予了更绚烂的形态。
场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广阔数倍,显然动了空间阵法的手脚。正中央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圆形舞台,舞台边缘缠绕着活体藤蔓——这些藤蔓并非凡物,叶片边缘泛着莹蓝微光,会随着鼓点收缩舒展,偶尔还会吐出带着香气的白色花苞,花苞炸开时便飘出细碎的光粉,落在舞者的发间肩头。
舞台上,驻场歌手穿着缀满银色鳞片的短衫,嗓音带着道气加持的穿透力,唱的并非古韵道歌,而是一种节奏明快的新词,每唱到副歌,台下便有无数手臂举过头顶挥舞,其中不乏修士用道气凝聚出的各色光带,红的如火焰,蓝的似寒冰,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网。
舞台右侧的dJ台更是奇特,与其说是操作台,不如说是一座小型阵法枢纽。
dJ戴着嵌着晶石的耳机,手指在刻满符文的面板上跳跃,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背后的全息屏突然绽开虚拟山河,随节奏崩裂成像素碎片;地面的感应板亮起阵法纹路,将周围舞者的脚步转化成流动的光轨;甚至连空气中的酒气都被调动起来,在灯光下凝成半透明的雾团,被鼓点震得微微震颤。
空气里的味道也复杂得有趣:底层是浓郁的酒香,带着不同酒水的醇厚、清冽或甘甜;中层是食物的香气,烤肉的焦香、水果的清甜、点心的麦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最上层则是淡淡的道气气息,不同属性的道气在这里交融,没有冲突,反而像被音乐调和过一般,变得温润而活跃。
偶尔有人打个喷嚏,喷出的不是飞沫,而是点点灵光——那是体内道气与酒气反应的结果,落在地上便化作转瞬即逝的小烟花。
祭苍站在入口处看了片刻,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有指尖微微动了动——他能感觉到,场内至少有十几个道骨境的气息,还有几个隐藏得极深,修为恐怕已在道骨之上。
这些人放着修士的清修不谈,却在这样的地方放纵形骸,着实有趣。
他缓步走向吧台,路过舞池时,一片光粉落在他的斗笠上,竟顺着帽檐滚成了一串细小的光珠,他抬手轻轻一弹,光珠便化作星屑散开,引得旁边一个正仰头喝酒的少年“哇”了一声,随即举着杯子冲他咧嘴笑了笑。
吧台后的调酒师注意到他,隔着闪烁的灯光扬声问道:“客官来点什么?新到的‘极光酿’,用极北的冰魄草和极光精华酿的,喝下去能看到自己的元神影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