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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每个人祷告都会得到的回应!
“这具……金属的壳子……很冷……很有趣……”
那恐怖的重叠音从莫斯基塔的嘴里吐出,巨大的绿色光束随着他的话语喷薄,
“早就想要吃掉的甜点,变成了长了鳞片的虫子……更香……”
莫斯基塔的头颅僵硬地转向埃斯基,眼眶中流出了一行黑绿色的黏液。
大角鼠已经降临。
在物理上,莫斯基塔成为了统御斯卡文地下帝国的最高皇帝。
但在灵魂层面,这具半机械的身躯在接触到最高权力的那一瞬间,已经被大角鼠彻底夺舍,成了一个用来容纳神明意志降临的完美肉体扩音器。
周围那些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和暴风鼠卫队僵硬在原地,他们不仅没有察觉到自己领袖的异样,反而在听到那重叠音的瞬间,再次整齐划一地扑倒在地,比刚才登基时更加虔诚地将脸贴在碎石上,发出神经质的战栗声。
埃斯基没有任何动作,但他体内的另一半蛇神之力在疯狂地示警。
青铜鳞片在左臂上炸立起来,一股极度的冰寒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哪怕多一秒钟。
埃斯基缓缓后退了一步,脱离了那惨绿色目光的直射范围,随后以一种毫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转过身,走入了一片还在燃烧的建筑阴影中,迅速撤离了中心广场——埃斯基惊讶地发现,这是他四十年以来,第一次四爪着地的奔跑!
埃斯基一路回到自己位于工坊边缘的掩体,将那扇厚达两尺的黑钢大门死死锁上,开启了所有能阻断魔力波动的微缩的限制石和引路石设备。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上双眼,强行调动所有的精神力,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开始进行极高精度的自我检查。
检查的结果让他感到如坠冰窟。
他体内那部分吸收了那根小戒律之柱得来的神力,原本是他为了中和蛇神嗜血本能而借用的完美工具,甚至让他在此前的战斗中无往不利。
但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调用的电池,它是一个极其隐蔽的陷阱。
大角鼠的注视,顺着这股同源的力量,已经像黑色的霉菌一样在他的灵魂防线上扎下了根。
那个神明借用着这股残留的法则,作为定位坐标,开始了对他本我的强行侵蚀,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了切割根除的可能!否则他的灵魂一瞬间就会破碎,反而会瞬间变成大角鼠的点心!
在安静的掩体里,埃斯基甚至能听到自己脑海深处传来微弱的低语,那是充满诱惑的,象征着混乱,破败与熵增的嘶鸣。
大角鼠试图扭曲他的思考逻辑,让他放下所有武器去跪拜那座绿色的深渊。
埃斯基睁开双眼,红金两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无论是对魔力的理解,高速的神经反应,还是目前对局势的推演,他都能在瞬间得出最冷酷的结论。
埃斯基知道,自己的反抗意识正在被这股低语一点点地腐蚀,剥夺。
他的情绪中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觉得大角鼠的降临是伟大且理所应当的,这类荒谬的念头正不停地从脑海中闪过。
“时间不多了!”
埃斯基对着空荡的墙壁自言自语。
根据这种侵蚀的速度,最多不到一年——如果在高强度的战斗中频繁动用魔力,甚至可能只有几个月——他的自我意识就会被完全抹杀。
到那时,哪怕他的肉体在物理世界上坚不可摧,他的灵魂也会变成和莫斯基塔一样的一具被掏空的傀儡。
大角鼠会获得一个彻底转化完毕的终极玩具。
埃斯基忽然意识到,也许早期奸奇在他灵魂里植入的系统,对他来书反而是一个保护!不然那时候大角鼠就可以这么做了!
他打赢了装甲与火炮交织的物理战争,用炮弹轰塌了仇敌的肉体,却在神明的概念绞杀中满盘皆输。
在生与死的悬崖边,埃斯基的大脑开始了超负荷的疯狂检索。
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面对一个将自己完全锁定的邪神,物理手段毫无意义。
任何枪炮在面对灵魂夺舍时只是废铁。
要对抗大角鼠的意志,只能引入另一个同等量级。甚至更强法则的干涉,用神明去对抗神明。
埃斯基立刻想到了混沌四神中,那个最热衷于阴谋、最擅长操纵魔法与理智的万变之主——奸奇。
毕竟,他死亡之前的系统,以及灵魂与混沌魔域的链接,就是奸奇给他搓的。
(实际上,关于这个系统,他后来意识到了,当时魔法之风和大漩涡的紊乱,不是什么马勒基斯造成的混乱,而是因为他,埃斯基.伊沃这个奸奇联通混沌魔域和现实的通道还活着!所以处于赤道的尼赫喀拉,混沌四神也能全力出手,一切都是因为埃斯基存在于那里,混度魔域自然也能链接那里。)
如果主动投向奸奇,用更为强大且精密的变异法则去驱逐大角鼠的寄生,或许能够解除眼下的死局。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三秒,就被他毫不留情地彻底否定了。
那是饮鸩止渴。
奸奇的本质是无休止的背叛、变化与欺诈。
没有任何凡人能在同那个九头鸟的交易中获利,想想奸奇的九卷书,还有所谓的系统和赐福,到底惹出了多大的乱子!
奸奇绝不会好心地帮他清理掉脑子里的寄生虫,祂只会觉得这样的局面极具乐子,然后用更复杂而扭曲的手段,将大角鼠的锁链打碎,换上一条颜色不同,说不定倒刺更深的狗链,直接套在他的脖子上。
也许第二天他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长着十几只眼睛,满嘴喷吐蓝色火焰的疯子肉块。
他需要不是从屠宰场的牲畜跳槽到刑讯室做犯人。
随着大量无用的选项被一次次否决,埃斯基的记忆突然定格在一个极其偏门,甚至在整个中古战锤庞大的资料库中都鲜少被提及的缝隙里——他在跛子峰山下,曾经见过一面的那个老头!
这是一个极其矛盾,极其冷门,却在此刻唯一完美契合他需求的奇葩神灵。
叛逆之神,无神论的神明,否定一切信仰的神灵,尼科霍(Neho)。
埃斯基的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
他体内的灵魂战场之所以失控,是因为力量的失衡,一边是带来嗜血冲动、渴望血肉祭祀的蛇神本源,另一边是代表着腐败与绝对统治的大角鼠本源。
这两种力量都是传统意义上要求膜拜与供奉的神力,它们在压榨他的凡人躯壳。
如果不引入新的力量,这具躯壳迟早会被撑爆或者夺舍。
而尼科霍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解药,这个奇特的神明并不需要信徒的祈祷,甚至极度厌恶有人建立神庙去膜拜祂。
祂的力量核心就在于质疑、反叛以及从根源上否定神明干涉的合法性。
这种极端的无神论法则的神力,如果能够引入体内,刚好可以作为中和剂,从底层逻辑上斩断大角鼠那依赖信仰与恐惧建立的狂热寄生锁链,构建出一个相互抵消的完美平衡点。
用否定的力量去封堵神明的注入,用无神论的利刃切断信仰的剥削,这是唯一的生机。
埃斯基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旧大陆全境地图。
他的记忆非常清晰,在背景书资料里,那位古怪的神灵极少在世间显圣,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记录过祂拥有固定的教堂。
但在他所熟知的有限背景设定中,唯一明确提到过尼科霍神坛曾经出现,或者有其力量显迹的地方,在世界地图遥远的极北之地。
埃斯基的手指越过斯卡文魔都的标记,越过灰烬山脉,越过广袤的帝国领土,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地图最上方那片荒芜的白色区域上。
这里在未来的历史中,会被冠以基斯里夫的称号,成为抵御混沌南下的最坚固的冰雪堡垒。
但在现在……
埃斯基看了一眼桌上的黄铜日历。
帝国历公元前1200年。
距离那个挥舞着战锤建立人类帝国的西格玛降生,还有整整一千二百年的漫长岁月。
此时的北方,没有强大的冰雪沙皇,没有训练有素的翼骑兵,没有法师塔中轰鸣的冰雪魔法。
那片冻土上,只有连文字都没有的原始蛮族在冰天雪地里茹毛饮血,有横行霸道的远古混沌魔物在极光下狩猎,还有那号称能冻结灵魂的永恒暴风雪。
而且,那里距离混沌荒原很近,大漩涡的功效会很弱,也许大角鼠夺舍的进度会加快!
该死的。
斯卡文魔都的工业体系刚刚走上正轨,他的权力布局才完成最惊险的收网,他本该在这里享受胜利的果实。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这具躯壳里那个名为埃斯基的意识不被抹除,他必须抛下这刚刚征服的地底要塞,他必须离开这里,前往那片冰天雪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