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了。那你和杨教授那边继续推进谈判，告诉他我们的条件。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汇报。」
「OK。
「」
桑德伯格出去了。
扎克伯格盯著电脑屏幕看了一会，牛一般的眼睛里闪烁不定。
而后，他伸出手去，重新点了点播放键。
电脑屏幕上的男人又继续说了起来一「这听起来像是在谈论人生哲学，但我想说的是，我们在做选择时，往往过分聚焦于眼前的目的。比如，我当初来纽约，是为了演好那个餐厅服务员，我每天的目的是找到足够多的素材。但真正成就我的，是那些我非目的」的时刻我被迫观察、我必须理解那些与我完全不同的群体，我最终获得了进入全新世界的钥匙。」
「那么，这跟杨教授的CDS课程有什么关系？跟你们每天沉浸的数学公式和代码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于，你们现在学的这些，在许多人看来，可能就是那些非目的的选择。深度学习、神经网络，这些理论在今天可能还只是实验室里的概念，是无人问津的课程。但历史往往证明，未来最伟大的成功，总是诞生于那些当前看起来不那么实用的角落————」
声音回荡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
一个苍老的男声说道：「真是个不错的演说家。」
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后道：「一堆狗屎，被他描述成了一朵花。」
詹姆斯·默多克原本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但此时，看到面前亚裔女人一脸不屑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这个演讲的视频目前已经在YouTube上获得了超过三百万的播放量，并且正在Twitter上被数万次转发。由此可见，他的影响力虽然因为《暮光之城》的完结而有所减弱，但是，他，目前依旧是这个星球上最受18到35岁年轻人欢迎的男明星之一。
女人道：「就因为这么一个胡说八道的视频？詹姆斯，我并不这么认为。」
詹姆斯·默多克没有看她，而是注视著面前那个满脸皱褶的老头，「Dad，我很看好《火星救援》这个项目，而他那天的表现，让我、导演和制片人都一致认为，他就是最适合的男主角人选。有了他，这项目，我有80%的把握，能成为我们21世纪福克斯在颁奖季上最重要的筹码和商业上的票房收割机，也能让我们从各种丑闻里快速抽身，将公众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正面的内容产品上。」
戴著一副玳瑁眼镜的老白男淡淡地看著他，过了一会儿，用有些含糊的声音道：「你确定？」
「我确定。」
「嘁。」亚裔女人在一边抱著双臂，发出不屑的声音。
但两个白人都没有看她。
过了一会儿，老男人淡淡道：「好吧，按你的想法去做。」
詹姆斯·默多克精神顿时一振，大声道：「好的，父亲！」
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电脑里的视频依旧还在播放著，不过，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尾声。
他撑著讲台，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所以，去追逐那些非目的性的星光吧，或许那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谢谢大家，我今天就讲到这里。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问。」
话音落下，视频中的教室里，一下子举起了十多只手臂。
「————是的，后续你让刘奇直接跟那个邮箱联系就可以了，他答应我，一定
会在技术上给予我们最顶尖的支持。好的，就这样，抓紧一点时间————拜。」
电话挂了，陈诺靠在了座椅上，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同时心里也是骤然轻松下来。
姓杨的，特么三家争抢，应该是有点真材实料的吧？而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这上面，从那次演讲之后，又商量了各种细节，直到此刻，终于把这件事敲定下来了。
毫无疑问，这两天在网络上传播甚广的视频，是帮了他大忙。
里面他冒出来的那几句「成功是意想不到的副产品」，「去追逐那些非目的」的星光」之类的话，也在纽约大学学子里广为传播。虽然目前看不到具体的成效，但是明年老杨的课程，应该不会再只有那大猫小猫两三只来的了。
这才让老杨最终点了头。
果然，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前段时间为了《星际穿越》，他重温了一下当初看过的科幻小说，就无意中看到了小时候十分喜欢的一篇短篇——何夕写的《伤心者》，因此有了之前那篇演讲的内核。
不然，就凭他这点文化水平，临时现编想得出来个屁。
他闭上眼正在脑子里暗自得意，突然，一阵幽香传来，脑袋两侧就多了两只手，正在轻轻的帮他揉著。
不得不说，古丽娜扎这小丫头，是越来越懂事了。
正当陈诺享受著美人服侍的时候，刚挂掉的电话又重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闭著眼睛接了起来。
只听乔治·沃克在电话那头用兴奋的声音说道：「陈，和奈飞的合同基本谈妥了。500万美金一集的报酬没有变，但是，奈飞同意把制片人提成从8%，提高到了10%！但是他们有个要求，就是他们想要连签两季！」
陈诺睁开眼睛，皱眉道：「两季？他们想拍三季？」
「对！而且是至少！」
「你的意思是什么？」
「当然是答应！陈，这个价格我敢说，如果透露出去，整个好莱坞都要掀起轩然大波，这绝对是传统电视公司开不出来的价格！你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吗？
还有那些电视台老板，我猜他们可能会请枪手干掉里德·哈斯廷斯，还有我！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乔治·沃克猖狂的笑声，陈诺知道这人是在金钱面前失去理智了。就像艾莉森私下给他联系时所说，这笔单子应该是CAA今年最大的进项之一了，上上下下都无比重视。现在终于谈下来，高兴是必然的。
但是，他这边却忍不住有些犹豫。
钱虽然多，但是烫手啊！
且不说战线拖得太长，关键是他是知道鱿鱼游戏三季拍完是什么鬼样子的。因此，如今《老鹰捉小鸡》第二季剧本都几乎是原创，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收视不可能有100%的信心，还要拍第三季？
到时候会不会口碑崩塌，反而让奈飞下不了台？
「陈？」
许久没有听到他说话，电话那头的笑声顿时停了下来，乔治·沃克充满疑惑的声音传来，「有什么问题吗？」
陈诺按下心里的不安，说道：「没有，档期呢？怎么说？」
「他们只要求和去年一样，在9月的平台上上线。什么时候拍摄，都随便你，你是执行制片人，你可以自己安排。」
又是九月。那就意味著，和上次一样，2，3月份就要开机，至少拍到6月份。
陈诺道：「好，我知道了。让他们来尽快签合同，我明天要回中国。如果明天不到，就让他们来中国找我吧。」
「好，我会跟他们说的，我想他们应该可以赶过去。那意思是，陈，你答应了？同时签两季？」
「是的，我答应了。」
「太好了！我这就通知他们！」
挂了乔治·沃克的电话后，陈诺又给诺兰的老婆打了过去，然后让对方转告诺兰，说明了档期情况。
意料之中的是，艾玛·托马斯的反应非常平和，也没有任何怪责他的意思。
毕竟，谈判陷入僵局并不是他的错，同样，派拉蒙也是作为制作方，合理争取自身的利益也是再正常不过。
最多可以说，派拉蒙正是因为自己那抠抠搜搜的一贯作风，才会逐渐衰落，最终沦为六大制片厂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吧。
但挂了电话后，陈诺这才第一次开始考虑，他和《星际穿越》失之交臂的可能。
然而今天注定不会给他留下太多感叹的空隙，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当看到来电姓名时，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并在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已经把各种情况预先想了一遍。
最终没有意外，在电话那头，蔡艺侬只做了极为简短的客套，随后便以一种明显区别于过去的正式语气说道：「陈总，我们和主要股东已经进行了几轮讨论，也和财务、法务确认过流程。最终，我们一致同意按照您提出的整体估值——十亿元人民币——推进对我们唐人影视百分之百股权的收购。只要您这边最终确认并签订合同，我们就可以启动交割程序，并同步向监管部门报备。所以，陈总，你确定吗？」
当听到问题的这一瞬间，陈诺想了很多很多。
从一开始有意让蔡艺侬来帮他，到现在终于达成目的，期间已经足足五年过去了。
耐心地等待，终于等到今天瓜熟蒂落，这种心情，著实让人感到巨大的满足。这绝对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胜利，更是对过去五年耐心布局的最佳回报，让人有一种下了一盘耗了多年心力的棋，终于在这一刻落下最后一子的感觉。
他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定下心神，对著电话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确定。」
ps：
何夕的《伤心者》和大刘的《乡村教师》，应该是我读过最为煽情的两部科幻短篇。
此处煽情为褒义。
没看过的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