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十几个小时，他也没有合眼，坐上焕新公司来接他的车，到了医院是京城时间晚上10点过。
齐云天在医院楼下等著他，两人见面，陈诺也没有心情寒暄，直接就问起了情况。
一边听齐云天说，一边进去坐电梯上楼。
目前刘艺霏所在的这家医院就在她家旁边，只是一个三乙医院，里面的人并不多，因此他的到来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现在已经睡著了。」
「昨天晚上出的事情，幸好刘阿姨过去找她，发现的早。」
「第一时间打了120。」
「媒体那边应该没有什么人得到消息。不过我已经叫人注意了。医生护士我也打了招呼。」
「我想，现在外界不会有什么问题。关键就是，她人。」
「医生说未必是她想寻短见，有可能只是吃药的时候，意识模糊了，出现了解离症状。」
「是的，肯定算得上是挺严重的抑郁。」
「刘阿姨在陪著她，现在的情绪很崩溃，李静也在。」
「后续治疗，是转院还是怎么，去哪里继续治，可能要你来做决定。」
这个时候，电梯已经上来到了五楼，也就是刘艺霏所在的楼层。
陈诺本来要往前走，但又停住了脚步，问道：「原因呢？」
齐云天道：「唔，应该是《柳如是》吧。刘阿姨说，她这几天都在家里看这部电影的新闻。她因为身体原因，没去参加宣传，但是，还是挺关心的。」
关于这部杀青一年多的电影，终于在这个国庆节上映的事情，陈诺是知道的，他皱眉道：「然后呢，这部电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齐云天苦笑了一下：「情况不太乐观，没有达到预期。」
「哪方面？」陈诺追问。
「各方面。」
齐云天叹了口气，「国庆七天，加起来票房不到300万。微博和豆瓣上面，关于她的演技，批评声音也有点多。还有————前两天有一个录音传出来，不知道是他们剧组的谁给偷录的，是这片子的几个投资人在说她耍大牌。这件事前几天上了热搜，网络上的舆论压力非常大，说什么的都有。」
「投资人说她耍大牌？」
「对。你知道他们这部电影的投资人是地方上的————所以我想，估摸著是因为这次她入戏太深，当时在片场就不太爱搭理人，显得有些孤僻，也不和他们应酬客套。所以就有人私下说了闲话，结果没想到被人录音丢在了网上。结果微博上的一些人为了博眼球，也不分青红皂白。」
「知道了。」陈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到了病房，果然，刘晓莉正在经纪人李静的陪同下，在病床边坐著。
刘晓莉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了很久。刘艺霏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似乎是药物作用下已经睡著了。小脸有点苍白，看上去比他上次回国见到又瘦了几圈。一瘦，人就显小，看上去，让他仿佛回到了拍神雕的那个时候，见到了十六七岁时的姑姑。
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刘晓莉一转过头来，顿时站了起来。
房间里除了家属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在床边换点滴的药。这时她换好药，转过身来，猛然间看清了陈诺的脸，顿时「啊」地轻声叫了一声。
被这一声惊扰，原本沉睡的刘艺霏也立刻睁开了眼睛。
片刻后，所有人都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刘艺霏。
他笑了一下，说道：「你真的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是吧？」
刘艺霏偏过头去，低声道：「对不起。」
「你的确该对不起，我上次都给你说过，叫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结果呢？
」
刘艺霏没吭声，但脸上的两行泪又下来了。
陈诺就当没看见，又继续说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觉得过不去的坎，可能对别人来说，就是吹一口气就能吹走的沙？」
「就像你觉得微博上那些谣言，你看著难受————」
陈诺一边说，一边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没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挺殷勤温和的声音，「陈总，晚上好，太怎么想著跟我打电话了？」
陈诺认认真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曹总，现在微博到底是不是你在管？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跟马云打电话？又或者是，我半年没回来，你们现在今非昔比，就把我这个小股东忘了？」
那边声音一下子有点失了调，结巴道：「这，陈总，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太懂。」
「有什么不懂的？刘艺霏是我女朋友，你知道不知道啊曹总————」
说了大概一分钟，电话挂了。
刘艺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把脸转了过来，正呆呆的看著他。
陈诺道：「明天开始，你就再也在微博上看不到那些人和他们说的那些屁话了，而且以后你也看不到了。还有————」
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没一会儿，那边又接起来了。
这次的声音更加殷勤，更加亲切。
「哇，陈老弟，你终于想起哥哥我了，你回国了？说个地方，我立刻来找你。」
「是回来了，徐总。但我这儿有点忙，改个时间约。我有个事麻烦你，你们横店院线最近上映的电影里，有一部叫《柳如是》的，帮我把它清零」————」
徐永按徐董事长显然比新浪曹总更好说话，根本没有问原因，就立刻答应下来，陈诺都没说两句，电话就挂了。
刘艺霏声音有点微弱的说道，「陈诺，你做什么？」
陈诺没理她，又翻了翻电话本，拨出去一个号码。
这次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毕竟，是对面是中过风的人，万一出什么问题就不太好了。
「韩董事长————」
这次说了一分多钟。
倒不是因为别的，关于中影院线安排的事情只说了个干秒不到，因为对于把这么一部卖了整个国庆才卖300万的破电影排片降到0，即将退休的韩董根本原因都不问，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剩下的整整一分钟都是韩董知道他回京，找他约饭局，他又不太好刺激对方，好说歹说才推掉。
最后他还没完，又把齐云天叫了进来，「你是不是有那个姓王的电话，你去跟他说一声，叫他家的万达影院————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你就说，下次L0L比赛，我特么亲自到场干死他，他家的房子以后也别想好卖！就说我亲口说的！」
「陈诺！」
刘艺霏又叫道，不管是喜是怒，总之这次声音听起来终于有些精神了。
「好。」齐云天答应一声，看了看刘艺霏，出去了。
陈诺转过头，看著刘艺霏。
刘艺霏脸上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两人对视了一会，女人说道：「陈诺，你在做什么？」
陈诺淡淡道：「我在给那些傻逼看看，什么才叫耍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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