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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平面色愈发狰狞，没有正面回应分成问题，而是把话头转到另一处：“倪妮她们的艺人经纪管理权，本来就是新画面的。合约还在，人就得回来。”
他冷冷补了一句，“要么乖乖回公司，要么就等着被封杀。”张一谋始终没有开口，这场谈判最终无疾而终。
谈判散场后，张一谋沉默许久，才开口问律师：“有没有办法，把跟着我的那几个艺人带走？”律师叹了口气，摇头道：“很难。她们的合约都签在新画面。
如果签在个人工作室，还有拉扯的余地。周冬雨的合约即将到期，相对好办；其余人的难度极大。”
他翻开几份合约摘要，“艺人要么回归新画面，要么支付高额违约金解约。即便打官司压低费用，或者找其他公司接手，成本依旧不菲。”
律师合上文件，无奈道：“谋女郎、谋男郎每一位的违约费高达八位数，简直丧心病狂。”
不过一想到这些演员身上都带着某“谋”这个字，也就能理解这个夸张的违约费了。
张一谋在律师走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手下的这些演员跟着他，并没有得到更好的发展，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们的错，是他自己也没能再为他们开出更好的条件。
新画面那边握着合约不放，违约金高得离谱，他拿不出这笔钱，也不愿意让这些孩子自己掏。
思来想去，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想办法让其他公司接手，为这些演员另谋出路。
《现在去见你》剧组这边，按拍摄计划已经拍摄过半。
实际进度比预计略慢一些，原因正与苏越最初预想的一致，进入后半段后，母爱相关的情感镜头多了起来，景恬拍起来愈发费劲。
有一场戏是母亲深夜给女儿掖被角，她站在床边，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眼神里的东西总是差着一层。
苏越也不催，走过去把剧本摊在床沿上，一句一句地给她讲：“你不是在演一个舍不得走的人，你是在演一个明知道要走、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手要稳，眼睛不能稳。”
景恬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条，这回过了。好在剧组时间充裕，倒也不着急赶进度。
晚上回到酒店，景恬趴在床上翻看第二天要拍的剧情，赵丽影则陪着苏越一起处理当天刚拍摄的镜头。
苏越的手机响了起来，赵丽影抬头问了一句：“谁啊？”苏越看了一眼屏幕：“张一谋导演。”
他站起身，冲两人摆摆手，“你们先去吃饭，剩下的素材我回来再弄。”赵丽影应了一声，起身去叫景恬。
电话接通，张一谋先寒暄了几句：“新戏拍得怎么样？”
苏越答：“已经进入后半段了，预计月底杀青。”张一谋问：“那新年在哪儿过？”
苏越笑了笑：“还没定，看剧组进度。”
张一谋在那头感慨了一句：“电影人嘛，天南海北的，家在哪儿都说不准。”寒暄过后，他语气一转，说明了来意：“苏总，我想问一句，越光公司如今还签不签约演员？”
苏越抿了抿嘴，心里大致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一时有些为难。
他斟酌着说：“近期倒是没想过签人。不过张导，您直说无妨。”张一谋在那头停了停，问道：“你觉得倪妮如何？”
苏越由此彻底确认了心中的猜测。在他看来，所谓“谋女郎”“谋男郎”，更大的经济价值其实都落在前面那个“谋”字上。真离开了张一谋，也就那么回事。
心里虽这么想，他当面却不能直说，只能故作糊涂地试探：“我记得倪妮的合约还在新画面吧？”，若合约已不在新画面，他自然乐意给张一谋这个面子，接下倪妮也无所谓；
可若仍在新画面，他便无能为力，那边的违约金他早有耳闻，数额极高。
张一谋的回答让苏越十分无奈：“合约确实还在新画面，只是即将解约，违约金有点高。
如果苏总能签下她，我相信凭倪妮的能力，那些违约金她都能帮公司赚回来。”
苏越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众所周知，张一谋是业内公认最会调教女演员的大导演，每一位担任其电影女主角的谋女郎都有独特的闪光点。
但归根结底，“谋女郎”这个名字既是光环，也是束缚。
即便强如巩丽，也花了不知多少年，才让观众慢慢淡去“谋女郎”的标签，转型为独有的“巩皇”；
章紫怡也只能靠“国际章”这个半褒半贬的称号，才勉强遮住“谋女郎”的影子。至于其他几位谋女郎，苏越并不认为她们有能力突破这层标签。
因此听到这话，他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他冷静地盘算：签下倪妮能有什么好处？看似顶着谋女郎的标签，却完全掩盖不了她只是个新人的事实。
若真想签演员赚钱，一线艺人随便挑，根本没必要掏天价违约金去签一位二线都不到的演员。
高额违约金、大量资源投入、前期职业规划打磨，对越光而言性价比实在太低。其中耗费的资源与时间，远不是张一谋一个人情就能抵消的。
把这些资源留给热吧不好吗？八年长约，那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苏越最终婉拒：“张导，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找倪妮来拍戏。”
电话那头，张一谋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声音低沉地表示明白：“这事确实为难你，我自己再想办法周旋。”苏越道了声谢，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苏越颇感唏嘘。连张一谋都开始为谋女郎找出路，这说明他在团队里做得了主，那些演员应该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晚上吃饭时，苏越说起这件事，赵丽影和景恬都很惊讶，直言事情竟已闹到这一步。
苏越夹了口菜，调侃道：“张卫平手里握着那些艺人的合约，艺人们却全都站在张一谋这边，估计得憋屈死。”
他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双方接下来恐怕要打官司解约。“谋女郎名声虽响亮，真正有实力又愿意接手的公司却没几家。
那些有实力的大公司，哪家不是山头林立、资源有限，内部艺人必然会联合排外。贸然接手一位谋女郎，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