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虫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很同意池梦鲤的话。
「虫子哥,请茶!」
袭人倒了一杯茶,放在茶碟中,放到了鼻涕虫的面前:「虫子哥,我先去忙,中午留下来吃饭。」
「就是简单的家常便饭,不要嫌弃!」
袭人说完,就站起身,把女佣们都赶走,给池梦鲤和鼻涕虫单独聊天的机会。
见闲杂人等都已经走干净了,鼻涕虫翘起二郎腿,直截了当地说道:「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还是胜哥你想的周全,先趟趟路,看看有没有危险。」
新闻报纸上的确没有太多有趣的消息,池梦鲤把报纸迭好,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气,品了一口。
「小心驶得万年船!」
「鼻涕哥你整天躲在暗处,没想到消息还蛮灵的!」
池梦鲤嘲讽了一句鼻涕虫,就放下杯子,开口继续说道:「金叔怎么说?」
标金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鼻涕虫只是太监,没有标金的旨意,这个扑街是不会冒险来到自己别墅的。
「大佬很满意!夸胜哥你办事非常靠谱!」
鼻涕虫讲了一句客套话,然后直奔主题:「既然这条路没问题,那就应该走第一批货,省得夜长梦多。」
「不过这笔生意,是胜哥你坐庄,我们这些跑腿的,还得多听听胜哥你的意见。」
场面话,当不得真。
池梦鲤在心中冷笑一声,直接说道:「我只是一个跑腿的,只是call个电话,传传消息而已。」
「既然金叔认为时机差不多了,我也没有意见,但我要去问问九姑娘和J教授们的意见。」
标金这种老江湖,是不会听一个后生仔的指挥。
还是那句话,如果只是通知开始走货,有无数种方法能搞定,没必要让鼻涕虫跑一趟。
要知道鼻涕虫在差馆的悬赏金,不一定比标金少。
「咳咳.」
鼻涕虫咳嗽了两声,摸了一下鼻子,开口说道:「名单已经交给老顶了。」
「清迈府的水上暗点,也在换人,金叔还是很守规矩的」
池梦鲤没有打断鼻涕虫的长篇大论,从犯罪心理学来讲,开口之前先摸鼻子,这是心虚的表现,也是要开始讲鬼话。
「这次交易,非比寻常,双方必须要到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就是金叔的要求,不知胜哥能不能搞的定?」
鼻涕虫死死地盯著池梦鲤的脸,希望从这个扑街脸上得到一些反应。
但看了半天,池梦鲤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任何表示。
「金叔的命令,我这个当细佬的,只能照做,深了浅了,胜哥你多担待。」
鼻涕虫实在看不出来池梦鲤的表情,也就琢磨不明白这个扑街在想什么。
「既然是金叔的旨意,我这个后生仔,当然要听话。」
「但我们都是水房的兄弟,彼此新人,可九姑娘和J教授是号码帮的人,肯定不会轻易同意的。」
「我想来想去,还是请个中人比较靠谱,不如我来请还契阎罗,如果出问题了,我这个坐庄的,多少也有个交代。」
还契阎罗就是东方的信使,担保不是终点,帮人讨回公道才是。
不过江湖人更喜欢把还契阎罗叫做活印信,江湖人信这些中人胜过信盖了公章的文书。
鼻涕虫愣了一下,没想到靓仔胜这个扑街,直接点中了自己的死穴。
江湖中人,没人愿意招惹这些颠佬,香江最少有七八家活印信家族,甚至其中年代最久远的,在两宋就干这一样。
这些活印信家族,以血脉为纽带,拿了保金,就会做事。
一旦出事,他们跟水蛭一样,死死咬住,不死不休,就算是头斩断了不松口。
招惹了这些扑街,往后睡觉都得一手搂著马子,另外一只手拿著短狗。
「两位,饭菜已经好了,咱们边吃边聊,我开了两瓶拉菲庄的好酒,已经醒好了,再不喝就变成醋了。」
袭人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鼻涕虫既不敢答应,也不敢直接回绝,他借机站起身,跟袭人说道:「多谢款待。」
「听说胜哥是爱酒之人,这次我们要多喝几杯了。」
「一定!这边请!」
池梦鲤心中冷笑一声,然后站起身,客套了一番。
别墅餐厅的大圆桌上,圆台中央的菜碟摆得满当当,最抢眼是一大盘脆皮烧鹅皇,皮烤得金红油亮。
刚上桌时油星还在微微渗,筷子一夹就「咔嚓」响,汁水滴进骨碟「嗒嗒」声,连骨缝里都浸著蜜糖香。
旁边清蒸石斑鱼眼凸得圆滚滚,葱丝姜丝铺得匀净,鱼肉泛著瓷白。
女管家用筷子一拨就轻轻离骨,每个餐位上都放著一小碟豉油,空气中飘著的鱼味,鲜得人眯眼。
还有鲍汁扣辽参,黑亮亮的鲍汁挂在参身上,底下垫的百灵菇吸满了汁,夹起时还能拉出细银丝。
就连角落的蒜蓉粉丝蒸扇贝,粉丝都浸得油润润,咬开时蒜香混著海鲜甜,满口腔都够味。
这些都是开胃小菜,福临门的黄金鱼子兰度炒富贵虾,冒著热气。
这道菜,即便是用微波炉加热,也是香味十足。
菜里面的富贵虾选越南进口的虎虾,每只足有手掌长,开背去线后保留完整虾身。
兰度(芦笋尖)取最嫩的前三节,切斜段焯水保持翠绿。
点睛的黄金鱼子是西伯利亚鲟鱼子,颗颗饱满如碎金。
两瓶拉菲庄的顶级红酒,正放在冰桶当中,散发著寒气。
「鼻涕哥,请上座。」
池梦鲤和袭人是主人,当然把最好的主位让给鼻涕虫,打狗还有看主人,鼻涕虫后面是水路王标金。
就算是池梦鲤在看不上这个粉佬,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多谢!」
鼻涕虫落座,女管家赶紧倒酒,给三人各自送上一杯,关上餐厅的大门,躬身离开。
场面话讲上几句,三人就开始动筷子,一边吃,一边聊。
场面没有比刚才强多少,因为这场饭局中,全都是试探。
就在池梦鲤刚夹起一块鹅皮,对面的鼻涕虫喝了一口红酒,眼神却瞟著旁边的袭人,语气吊儿郎当:「池太,这酒真不错。」
这是没话找话,袭人笑了笑,桌面上摆著的两瓶红酒,一支要三千块,要是味道不好喝,拉菲庄早就倒闭了。
「好喝你就多喝一点,最好把这两瓶全都喝掉,要不然往后没得喝了!」
池梦鲤把嘴里的鹅肉咽进肚子里,意有所指地说道。
话里有话!
鼻涕虫也听出池梦鲤的冷嘲热讽,但没关系,谈判就是这样的,总是没有好话。
要是靓仔胜句句都是恭维,那他反倒要担心了。
「常听人把福临门那几道招牌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时间堆出来的讲究、食材挑得有多刁钻!」
「吃起来也是马马虎虎,胜哥,你别被这些酒楼蒙了,花大价钱,吃便宜货。」
「这一道炒富贵虾,又是进口虎虾又是鲟鱼子,颜色凑得明晃晃,可所谓的镬气和鲜甜到底是食材本身的好,还是调料和火候堆出来的热闹?」
「自家人吃饭,就不要搞太多的花样!」
鼻涕虫把话转到了福临门的菜上面,暗指池梦鲤跟这桌菜一样,是花架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