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去看看他。”记无双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玄湮。
“他没有生命之忧。”白琬璎还没开口,旁边的叶予尘忍不住制止住了记无双,记无双也有伤,而且还刚刚吐过了血,他不会让她随意走动的。
“已经给他治疗过了,虽然的样子看起来样子有些刺眼,但是这些外伤并不严重,反而是他内伤有些棘手,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调养。就算你过去看,他也不能立即苏醒过来,你还会牵动伤口,我保证他不会有事情的。”
他将玄湮的状况和盘托出,记无双便没有了过去查看的理由,其实她只要确定玄湮没有生命之忧就好,受伤对于他们魔界之人来说,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叶予尘是君子,记无双相信他的行径,有他的保证,记无双这颗心,也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但放松下来之后,记无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忘记了这个事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天帝呢?造成祸事的是他,危险来源者也是他,天帝在哪里?他们最后是怎么控制住他的,事情又是如何收场的呢?
“你…………”记无双上下打量了叶予尘几眼,他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你这般安然,你们应该是没和那天帝动手太久吧?你和琬璎姐姐他们,把他抓住了是吗?”
记无双问罢,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记无双敏感地察觉到氛围的变化,叶予尘和白琬璎面露难色,其他人更是缄口不言。神族本来就是仙门人人趋之,天帝乃是最高的神,堂堂最强大的神,下凡作乱,还要被仙门主之人抓抓,听起来实在是荒唐不堪。记无双当下就明白了他们的尴尬之处,但她在心底却忍不住嘲讽了一下,都这种时候了,还顾忌着神族和仙门的脸面,但是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消失了,我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是白琬璎开了口,“白灵山的擒魔阵擒不住他,予尘和魔子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好在他尚存理智,最后还是自行离开了。”
“不过记姑娘……”白琬璎看向了记无双,“天帝为什么会出现在魔境,你答应过我,你和魔境要给我一个说法的。”
这确实是记无双答应过白琬璎的,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的姚金花已经忍不住了。
“对啊,堂堂天帝怎么会去魔境呢?他突然间失控,是不是你们魔境用了什么妖术?”姚金花看向记无双的眼神是赤裸裸的猜忌与恶意。
“魔境确实应该给个说法。”沈玉之帮腔,“神族已经千百年来没有离开神境,也与仙门没有联系,若不是出现大事,断然是不会前来的,魔境用了邪术招来天帝倒是小事,可是故意引之疯魔,差点害了山下无数村庄村民,这才是大事啊。”
沈玉之说着还感慨了一声,一派忧灾忧民的圣人模样,可是他说的话,却比姚金花要恶毒千百倍,姚金花只是恶毒的猜忌,但他确实巧用言辞,不但把天帝出现的原因归咎于魔境,连带着把这场大祸也推给了魔境,记无双当下的脸色就变了。
“事情未查明之前,沈门主这话不妥。”叶予尘一把拉下了欲开口的记无双,看向了沈玉之,“一切缘由暂且未明,但记无双为了救下山下的村民却是真真切切用尽心力的,这并不是几人的言辞能够改变,山下的每一个村民都知道,沈门主刚刚不是还亲口答应过村长,一定会照顾好记无双的吗?”
叶予尘这话说得妙,灾祸的原因还没有查清,他不会给任何一方说话,即便一方是他心向往之的神明。沈玉之之前还为着贤名,答应村长照顾记无双,转头就把锅推给记无双,显然是蛇鼠两端。但不管他怎样巧舌如簧,这些村民都是看在眼里的,叶予尘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说实话。
沈玉之的面色微变,心道这位一直不说话的玉青山修士,一开口竟然这般厉害。他本来就是激记无双的,要是记无双当即跟他吵起来,最好夺门而走,那这事推给魔境倒不重要,他却能在双方之间获利,他还没有勾搭上魔境呢,可不想白灵山就和魔境心平气和了。
记无双当下就明白了沈玉之的意思,她冷笑了一声。
“我的赤龙鞭还在堤坝上呢,沈门主倒是急了,着急揽功,又着急赶我走,想让我们魔境连跟你们仙门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你不想两方对话调查,是不是因为你们南莲湖蛇鼠两端在其中捣鬼啊?莫不是你们做了什么,才不让人查清原委吧!”
你会栽赃陷害,说得跟她记无双不会一样,玩阴谋诡计,沈玉之还不是她记无双的对手。沈玉之的脸色果然变了,看向记无双的眼神带着阴鸷,沈玉之吃瘪,姚金花比他还要着急。
“你怎么能这样说沈门主!”姚金花怒视着本就不喜欢的记无双,“我们仙门行得端走得正,又怎么会和你们魔境的人牵扯?”
“哦,你们没有吗?”记无双挑了一下眉梢。
姚金花怔了一下,她知道记无双在暗示,他们之前找上记无双的事情,刚想要反驳却被沈玉之拉住了手。沈玉之抬眸扫了记无双一眼,他知道,这事无人见证,记无双若是提及,他正好可以改口不承认,还能反咬记无双寓意攀咬,满口谎话。
记无双显然也不想把这事提及,反而冷哼一声,“若是行得端走得正,神族也好仙门也好,为何一个个都来魔境周围窥探,阴谋诡计是我们,邪术妖法是我们,倒是我们这些小人,没去过别人家门口。”
记无双这话可是骂了所有人,不管是无故降临的天帝,还是意欲联系魔境的南莲湖西沙山,甚至来找记无双的叶予尘,和出现在这里的白琬璎,都被记无双骂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白琬璎看向了记无双,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确实没给过她一句解释,叶予尘看了看记无双,又看到满屋脸色不好的修士,他开了口。
“事情缘由尚未明晰之前,你不要这样说话,南莲湖与西沙山也帮了忙,你怎好无故揣测。”
记无双撇了撇嘴角,倒是没有再反驳,叶予尘刚刚替她说了话,她承他的情,愿意就此打住。南莲湖和西沙山的人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叶予尘环视了一周,决定还是他来开口,结束这场并不愉快的谈话。
“记姑娘刚刚苏醒,身体疲惫,玄湮还没苏醒,着急询问也是无用的。遭遇祸事,诸位同修也疲惫不堪,不如我们就先回去修整,等玄湮苏醒过来,再来一起询问如何?”
叶予尘的目光从点头的白琬璎脸上,移动到了沈玉之脸上,沈玉之眯着眼睛看着这位玉青山的修士,眼神却不明,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叶予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他似乎在猜忌什么?
“天帝为何来魔境我也不知道,事情只有玄湮知道,他醒不来,我也给不出任何有用消息。我差不多是和你们一块回到的魔境,沈门主应该知道我事发之前都在白灵山山下,天帝暴乱时刚刚回魔境对不对啊?”
记无双看向了沈玉之,她也不想再被仙门的人盘问,她这句话是警告沈玉之不要再乱说话了,她这边也确实没有任何消息。
沈玉之当即一笑,“既然叶公子这样说了,那我们就且等着魔子苏醒之后再说吧。”
说罢他折扇一摇,先一步往外走去,姚金花和南莲湖西沙山的人紧随其后。明明是被记无双警告了,表面上却还是承情了叶予尘,记无双最看不上沈玉之这种人。之前他还觉得叶予尘道貌岸然,现下见了真正道貌岸然的人,方才觉得叶予尘有几分真心了。
“予尘,我与记无双还有几句话说,你能不能先回去休息?”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琬璎抬起了头,她脸色苍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突然出现在魔境,又发了信号引来所有人,叶予尘是觉得蹊跷的,但是白琬璎没说,他就没有问。叶予尘看了看白琬璎,又看了看记无双,最后还是先离开了,白灵山的人也紧随其后离开,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记无双和白琬璎。
记无双倒是轻松了不少,也不再像只斗鸡一样怒气汹汹地坐着,而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侧躺着,斜着眼睛去看端坐在椅子上的白琬璎,“琬璎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白琬璎却没有她那样轻松,她先是看了她一眼,又站起来端庄地行了个礼。
“我确实有私人原因来魔境,不是有意欺瞒你,但无辜擅闯私人之地,确实是我的过错,我向你赔礼。”
记无双吓得立刻又坐了起来,扶住白白琬璎,“琬璎姐姐,我刚才那话是说沈玉之呢?我不是说你的意思。”
白琬璎不似从前那般理解她的解释,当做误会。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把她应该做应该说的说完做完。她抬眸看着记无双,眼眸似乎没有从前澄明了,带着某种纠缠与复杂。
“我知道天帝为何出现在魔境。”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