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洪叹息一声道:“她魂魄离体,离得一干二净,身体当时就没了气息,吓得小黑惊动了妙真。”
实际上,当时潘小黑一点没吓着,灵魂出窍嘛,她都第三侯了,偶尔神游一下也是可以的,只是时间不能太久,以免伤魂伤身,但潘小黑在下一瞬间察觉到潘筠的身体声息断绝,立刻炸毛一般跳起来。
它惊慌失措地跳上桌子,一尾巴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掉,然后砰的一声破窗追着魂魄而去。
隔壁被惊起的妙真立刻起身,耳边就传来潘小黑的声音:“保住她的身体!”
下一刻,它就在屋顶上三跳两跳不见了踪影。
妙真跑进屋时,潘筠气息全无,好在妙和和陶岩柏也住在钦天监,妙真迅速将人找来。
三人把潘筠放平,陶岩柏当即给她施针,而妙和和妙真一人抓住她的一只手臂,撸起袖子就拍打她的手肘窝。
人可以没有灵魂,但不能没有心跳。
失去灵魂是活死人;但失去心跳,那当即是尸体了。
所以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让潘筠的心脏恢复跳动。
虽然灵魂不在,但身体的本能还在,银针扎下去,刺激心脏。
而左右手肘有序的拍动,很快牵引心脏跳动起来。
妙和趴在潘筠的胸膛听了听,呼出一口气:“跳了。”
陶岩柏这才坐倒在地,感觉到后背湿冷,竟是出了一身的汗。
妙和这才想起来问:“这是怎么回事?有妖邪敢进宫害人?”
陶岩柏也看向妙真:“这得多大的妖邪才能悄无声息害了小师叔?”
妙真想了想后道:“当是小师叔主动神魂离体的。”
妙和和陶岩柏闻言默然不语。
因为如此,所以三人不敢声张,将门关起来。
好在潘筠不喜人近前伺候,所以这一整个院子只住了他们师侄四个,暂时没惊动其他人。
三人等潘筠的心脏跳动稳定,就一起把她抬到床上躺着,然后等待她神魂归来。
结果一直到天亮,别说小师叔的神魂,连潘小黑都不知去向。
而妙和和陶岩柏还当着三王子的翻译呢,按理,他们是要一早出宫去会馆听吩咐的。
妙真脸色越发沉凝,让妙和和陶岩柏留在钦天监里照顾潘筠,她则出宫去给俩人请假,并拿出罗盘,开始寻找潘筠和潘小黑的下落。
可惜,什么都找不到。
妙真就悄悄找了潘洪,不动声色的拔了他两根头发,费了不少功力卜算潘筠下落。
可惜,潘筠太过强大,只算出一个大致方位。
向南。
妙真心中一动,隐约觉得那是三清山的方向。
妙真不敢耽误,当即租了一匹好马就向南追去,她不计成本的一路换马,三天时间就追到了济南府。
她手上有一本黄符册,可以和妙和联络。
这是在草原的时候潘筠给他们的,以防他们遇到危险时摇人用的。
三天,他们双方就通过黄符册沟通,眼看着黄符渐少,妙真还没找到潘筠神魂的踪迹,而妙和也说,潘筠气息变得越来越弱。
住在济南府外的驿站里,妙真发呆许久,最后还是掏出藏在空间里的山神像、符纸和香烛,向祖师爷和师伯求援。
只希望此时师伯人在山神庙里,或是在三清山上的三清观里吧。
黄符在她眼前燃尽,妙真转身就上马连夜赶回京城。
去时三日,回时省去了用罗盘寻魂的时间,加上日夜兼程,她两天便回到京城。
下马时,她腿一软,差点软倒在地。
宫门的侍卫看见她,还热情的和她打招呼:“妙真道长回来了。”
妙真脚步一顿,问道:“近日宫中可有事发生?”
“没有,大家都在给国师准备生辰礼呢,对了,你师伯刚才进宫去了。”
妙真一听,精神一振,连忙加快脚步进宫。
王费隐是今天早上从山里出来觅食才收到信的。
他在深山中闭关,自然也辟谷,直到馋得不行了,才出山吃一碗米粉。
他吃完时朝阳初射,正是一天最好的时候。
如此明媚的早晨,他想着自己也许久没去庙里看一看了,就打算去开门接义诊。
结果一开门,就发觉山神像眼中似有泪花闪动,他立即奔上前去,最后在山神像的脚下发现一张陈旧的黄符,上面有潦草的字迹。
别人或许难识,但他一眼就看出是妙真的字迹。
一看清上面所言,王费隐想也不想,立即朝京城飞去。
本来明媚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
住在三清山山脚下的村民早已习以为常,抬头看了一眼后就招呼家里人:“快回去收豆子,这天眼看着要下雨。”
“七月的天,变脸的孩子,这贼老天忒不安生了。”
大家骂骂咧咧,却还是回去收正在晾晒的黄豆、小麦等农作物。
而皇宫里,潘筠的离魂症也瞒不住皇帝了。
皇帝带着太医院院正来看她,但院正表示潘筠身体健康得很,按说她活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现在这样,他也没办法啊。
离魂症,已经超出他的诊断范畴了。
皇帝一想也是,专业的事就得找专业的人来做,于是,他把钦天监五位官正找来。
五位官正一一看过潘筠,确认她是神魂离体之后,他们也干脆,就在院子里摆了一个坛,合力叫魂,结果没把潘筠的魂叫回来,他们却被反噬得口吐鲜血,差点昏厥过去。
王费隐到时,正是五人受伤倒下之时,此时正值正午。
五人正一边吐血一边跟皇帝总结他们失败的原因:“叫魂一般都是傍晚举行,但因为国师至阳至性,所以我们才定于正午叫魂,可现在看来,还是应该傍晚举行。”
“没错,陛下等我们休息半日,傍晚太阳快要落山时再试一次。”
皇帝一脸怀疑的看他们:“你,你们能行吗?”
他觉得五位官正好菜,但他们又为国师受伤,他不好再说伤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