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幸上战场立下战功,也是先封赏上司,最后才轮到本人。
而有的功臣,他们的名字甚至不会出现在军功册子上,一辈子被压在最底层。
绝大多数军户都是这种情况。
这也是这些年逃兵日渐增多的原因之一。
军户们看不到未来。
潘钰是由文转武,是武举出身,考中即授武官职,还不是军户,就这两点,他便遥遥领先于军户。
所以潘筠的军学院是给军户们开的。
果然,潘筠道:“它类于太学,只收十四岁到二十四岁之间的武学生,除了武艺,还会教兵法、天文、地理、耕种……”
“耕种也要教?”
“当然,”潘筠道:“我大明是屯田制,为将一方,若不知农时,如何能打理好一方军务?而且军中贪腐,很大的一个原因是,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来路,脱离底层士兵太久。”
潘钰若有所思:“这样的军学院放在辽东会不会不合适?”
“本来是想北京和南京各开一所,但朝鲜战役爆发,我便改了主意,”潘筠道:“目前,北军学院没有比辽东更合适的地方了。”
潘钰就想起皇帝找他谈的话,他心中一动:“你想收奴儿干都司?”
潘筠嘴角微翘:“奴儿干都司本就是大明羁縻州,收回直辖不难,难的是统治、保护这片土地。”
她道:“西有瓦剌,北有罗刹,内里有女真各部,想要管好这片区域可不容易,正好,给你们这些武职练练手。”
潘筠意味深长地道:“机会皇帝给你们了,能不能把持住,把这条通道给千万家底层军户撑开,就看你们的了。”
潘钰一脸严肃的应下。
李松也是军户出身,其祖父是千户,父亲是百户,他袭父职为百户入仕,属于中下层武官承袭,他之前一直得不到升迁,就是因为头上压着勋贵出身的总兵。
其实,若不是潘钰等人去北边巡察,即便前任辽东总兵离开,他也当不上总兵,他明面上的军功和家世都不足够。
前总兵离开,五军都督府会另派其他将军来接此职。
是潘钰给潘筠的家书中写了李松,写他带士兵开垦屯田,不仅保住了生产,也保住了训练。
其麾下管理的军队,闲时训练达到百分之七十,不仅在北边属于翘楚,放在全大明都遥遥领先。
江南一带人多地少的地方,最高的练兵率都只有百分之三十八。
可见他的这个百分之七十有多难能可贵了。
除此外,经过潘钰调查,近五年来,辽东都司有记载的和辽东都司、瓦剌的十余次冲突,都是李松带兵防守和出击,共杀敌七百九十余人,这些战功都是报的前总兵名字,而他,连名字都没资格上奏折,反而是跟着他的好几个参将,因为出身还不错,反而在战报上。
潘筠也干脆,直接派人把家信送给于谦。
所以,辽东都司前总兵被撸下来之后,于谦拒绝了五军都督府的候补人选,和皇帝极力推荐李松。
而皇帝自然也知道李松是国师推荐的人才。
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推荐了李松,皇帝想也不想就提拔了李松。
李松有此经历,潘钰相信,他能完成朝廷所托,完成潘筠的设想。
至少目前,他还没有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