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例行又吵了一架,中间激烈起来,双方差点打起来。
让潘钰这个武将惊讶的是,最愤怒,最激动,最想撸袖子干的竟然是一群穿着朱红色衣裳的文官。
与他一样穿着武将衣裳的武官们则是淡定在一旁助威,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等朝会结束,都接近申时了,皇帝提前给百官放假,因为明天是国师生辰,京中四品以上官员都可入宫参加寿宴,其余官员,除禁军、顺天府衙役等一众守卫安全秩序的官员将士外,全部休假。
一共休假三天,比拟皇帝寿诞的时候。
哦,对,上次皇帝过寿就一共放假三天。
当然,名义上是放假,实际上在岗的官员可不少,毕竟,各国使臣在此,他们还真能把人丢在驿站会馆里不管不顾吗?
潘钰正要随百官退下,被沉默居多的皇帝开口留下。
潘钰心脏一提,屏住呼吸,静悄悄地跟着一个内侍往后殿去。
皇帝在上书房私见潘钰。
皇帝又问了一遍潘钰朝鲜战场的事,以及对朝鲜、倭国和奴儿干都司的想法;
让潘钰惊诧的是,他最后着重问了他和小妹之间的事,尤其是小妹小时候的事。
前者潘钰畅所欲言,后者,潘钰小心翼翼地回答。
皇帝察觉到了,不由叹息一声:“潘将军和国师幼时兄妹关系既好,这次见面,还请多关心国师。”
潘钰一头雾水的应下:“臣会的。”
皇帝揉了揉额头,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提醒道:“国师修炼有成,民间有传言,国师再进一步就会飞升离开,而今却是大明需要国师之时,朕希望国师能够多留恋红尘。”
“啊?”潘钰张大了嘴巴:“这,这怎么可能?小妹,不是,我是说国师,她才多大啊,怎么可能就飞升?”
他皱紧眉头道:“以国师的身体,飞升怎么也是七八十年后的事吧?”
在潘钰看来,所谓飞升就是死了,灵魂出窍,离身体而去。
但皇帝因为有皇室之秘,知道的更多一点。
他一看潘钰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对修者的世界知道的不多,他郑重道:“不论是哪一种,请潘将军务必让国师多留恋红尘。”
潘钰也不管能不能做到,先一口应下。
决定一会儿见了小妹再问她。
潘筠正在钦天监的后院种菜,张自瑾不请自来,一身天师府白底蓝条道袍,但所用的布料极好,就袖口,祥云纹为底,袖子微动,阳光下便偶尔闪过银光。
那是五十年蚕精吐的蚕丝所绣暗纹,那暗纹则连成阵图,也就是说,他身上穿的是法衣。
这一套衣服放在江湖上拍卖给修者,一套内城三进大宅院是少不了的。
这人相当于穿了一套房子在身上,还是京城内城三进大宅院。
潘筠撸起袖子哐哐锄地,她要不是当了国师,这种衣服她是穿不起的。
而她就算当了国师,皇室也只能给她一年两套这样的衣裳。
不过潘筠拒绝了。
她可不像张自瑾,她爱洗澡,也不爱打架,用不上法衣。
她勤俭持家,把所有的钱都拿去做善事,做好事,她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所以,她也一定会比张自瑾更快修炼有成,更快飞升的。
潘筠锄完地,耐心逐渐耗尽,动作逐渐暴躁起来。
张自瑾冷冷地瞥过去一眼,潘筠的焦躁一清,又慢下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地把泥土拢起,打垄。
潘钰跟着妙真蹬蹬跑进来时,张自瑾瞬间消失在院子里。
所以潘钰没看见张自瑾,倒是妙真往张自瑾刚才站的位置多看了一眼。
看见二哥,潘钰扔下锄头就走过去,张开手抱过去:“二哥你终于回来了。”
潘钰高兴地上前抓住她的手,拒绝她的拥抱,脸上却全是笑:“小妹,你已长大,不能再抱了。”
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撸起袖子,卷起官袍往腰带里一扎就过去拿起锄头:“小妹你真好,修炼之余还心系农事,你要种什么,我帮你。”
潘筠挠了挠脑袋道:“种……现在是七月,除了种菜还能种什么?”
潘钰一想也是,但她锄出来的地有点大啊。
他撑着锄头愣愣地看着这一大片空地,隐约察觉到不对:“小妹,这块地得有两亩吧,皇宫里怎么有这么大一块空地?”
“哦,这本来是个花园,我给全刨了。”
潘钰:“……那,那之前花园里有啥?”
“什么都有,牡丹、月季、菊花,梅花,哦,还有两座超大假山。”
“假山呢?”
“卖给秦王和一个叫胡三的富商了,”潘筠乐呵呵道:“一座假山一万两,两万两银子用皇宫的名义捐给了军中抚恤将士,很值。”
潘钰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你,你两万银子就把好好的皇宫花园给锄了?”
“怎么可能?”潘筠道:“包括那些名贵的花种,一共卖了有五万多两。”
潘钰默默地捏紧了锄头,有些不自信,难道皇帝是因此让他多劝潘筠?
他有些不确定,继续问道:“当年修这么一座花园得耗费多少啊?”
潘筠:“至少五十万两吧。”
潘钰:“你可真是败家啊。”
潘筠:“皇帝答应我了,将来这一块就作为钦天监的农学基地,宫里的皇子皇女长大一点也可以送到这里来事农事,不会再修建花园,所以不会再有大的花销。”
潘筠道:“拆这个我可没额外花钱,全是我和妙真几个亲力亲为,连假山都是我趁夜搬出去的,不然,光是运那两座假山就得耗费很多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