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走天津港还好,泉州港那头曹公公查得紧,白银船队不敢作假。
惋惜快速从商人们脑海中闪过,但也只是惋惜了一下,就让人拉起风帆,加快速度回国。
这一次,他们赚了不少。
粮食、布匹和瓷器都赚钱,这次还从朝鲜购入大量的药材和珍珠等,他们心里算了一笔账,回到大明,又能大赚一笔。
海贸是真赚钱啊。
等潘钰醒来,他们已经航行在茫茫大海上,但左手边依旧能看到隐隐的海岸线。
商船的东家背着手站在船头,冲着左边仰望发呆。
潘钰走过去,看了一眼便问道:“那边是丹东到金州卫的海岸线吧?”
东家回神,立即冲潘钰行礼。
潘钰摆了摆手,问道:“辽东的木材很有名,你们就没想过走海路从朝鲜和辽东购进木材?”
东家瞪大双眼看潘钰。
潘钰一看便明白,这是想过呀。
他微微一笑,问道:“想过为何不做?”
东家无奈的道:“木材的进出关税太高了。”
潘钰若有所思。
走海路的确很快,且这次天公作美,一路顺风不说,海风还只不疾不徐,不会让船遇阻和摇晃,云帆一起,海船便破开风浪,咻咻往前。
于是,都没用三天时间。
第三天辰时左右,他们便看见了天津港,不到午时,海船便入港,他们这一艘挂着辽东军的军旗,还有大明和朝鲜两国旗帜,直接走另一条通道。
不到午时,使团一行人便下船。
潘钰拿出辽东军的令牌和朝鲜王签的国书,以及李松的军令,让人通知驿站即刻备马。
他们只在岸上吃了一碗面便取马直奔京城。
一众人等下船,感觉地面还在摇晃,整个身体都好似泡在海水中一晃一晃的,突然上马,全部晕了。
但潘钰已经跑出老远,他们只能忍着晕眩一拍马屁股跟上。
等他们赶到京城外十里驿站,天已经黑透了。
朝鲜使者们是滚下马背,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潘钰还生龙活虎的,将马鞭丢给赶出来的驿兵,一手抓住一个朝鲜使者就往驿站里拖:“这是朝鲜国使者,准备上房接待。”
“等,等等,”驿兵在后面追,连忙道:“将军,今日上房已经住满人了,只有厢房没人。”
潘钰皱眉:“上房住着谁?官职在三品以上吗?”
朝鲜使者是国使,番邦国使,不论其品级,只要携带国书,便可为三品大员,可享受三品官员的待遇。
而大明的国使出国,受的待遇更高,能与藩国国王同等待遇,毕竟,他们代表了大明皇帝。
潘钰认为,既要人尊重,大明就得以身作则,所以这些朝鲜使臣入国就得享受三品官员待遇。
驿兵却不以为意,一个藩属国而已。
他低声道:“左右上房住的是孙家的两位表亲,区区藩属国使臣,岂能和皇亲国戚相比?”
“他们官至几品?”
“无品!”楼梯上走出两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衣著华贵,居高临下的往下看潘钰。
潘钰抬头不卑不亢的打量了一下俩人,道:“五品?便是不算使臣,潘某如今已是从四品官职,不巧,正在你们上面。”
俩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见潘钰皱眉,更是哈哈大笑不止。
左边那个一身宝蓝色的青年乐道:“什么五品,我们说的是无品,无官无职,自然无品。”
潘钰脸色一沉:“没有品级,你们凭什么住在上房?”
“凭什么?当然是凭我们的皇姑母和皇姨母了,”青年倨傲的斜视潘钰:“有本事,你去告我皇姑母啊?”
“你皇姑母是孙太后?”
青年只用下巴对着他,高傲的道:“正是。”
潘钰就若有所思的颔首:“我知道了。”
他转身对驿兵道:“给我们安排厢房吧。”
别说楼梯上等着他出招的青年了,就是驿兵都愣了一下,这就完了?
不抗争,好歹也该谄媚一下吧?
怎么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认下了?
见驿兵不动,潘钰气恼的问:“不会连厢房也没了吧?”
“有有有,”驿兵回神,连忙带他们去厢房。
因为他们人多,驿兵直接把左右两排的厢房都安排给他们。
使臣们还晕着,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被潘钰拎进屋放到床上,他们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潘钰同情有歉疚的看他们一眼,为了赶时间,他就没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好在他们也没叫苦,他说要赶路,他们就老老实实的赶路。
基于此,潘钰便也乐得照顾他们。
把携带的国礼等一并搬到房间里,潘钰安排士兵给他们打水梳洗,又安排了值夜的人,这才各自去休息。
他们很快安静下来,驿站里的两个青年却不高兴了,胸中有口气不上不下的憋着难受。
“那人谁啊,怎么一句话不说就去住厢房了?”
“冒犯了我们,连个错都不认,岂有此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