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要退。」
他伸出手,指了指天顶。
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要罗烈退出太子阵营,要一刀宗脱离纳兰玄策的掌控范围。
在这场大战之中。
离国所有宗门,都没有选择「中立」的资格。
此刻退出,便只有一种情况。
那便是————
加入梵音寺阵营,支持九皇子。
「你————」
罗烈眼中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他虽斩了影子头颅,但今夜内庭这一切,终究还是能够解释,尚且存在斡旋余地的。
但罗海拒绝这种斡旋。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他要的是彻底斩断,是一刀两断「您可以慢慢想。」
罗海慢条斯理地说道:「无论最终是什么选择————我都陪著您。」
罗烈闭上双眼,沉闷痛苦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
要么,留在这里,见纳兰玄策一面。
要么————拂袖离去,一刀两断。
轰隆隆!
虚空破碎,雷鸣震颤。
两道身影,以肉身硬抗虚空洪流,在穹顶之上,以极快速度赶路。
因为已经暴露之故。
谢玄衣此刻根本不在意所谓的【铁幕】了。
纳兰玄策被困在干州,目前还无法与外界联系,【铁幕】即便捕捉到了自己气息,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
自己身旁,还有一个更被惦记的存在。
陈以雷法破碎虚空。
——
二人动用神通,从干州向悬北关掠去。一路上借用了好几座传送大阵,赶路速度奇快无比。
「咳咳————」
陈翀神色很不好看,痛苦沉闷地咳嗽了两声。
脸色难看,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受伤。
主要是————此次干州脱困,他又欠了谢玄衣一个人情。
他最讨厌欠人人情。
陈行事,有自己的规矩。
一码归一码。
孟克俭的血债,他要找谢玄衣偿还。
悬北关的恩情,他也要偿还。
原先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赶赴干州之前,他顾及恩情,未曾大打出手,也未曾对外泄密,算是勉强扯平了悬北关的出手之恩————现在他已不知该如何细算这些帐目了。
如果说,自己都欠谢玄衣一条命,那么老孟怎么办?
念及至此。
陈脸色便更加苍白。
他想到了悬北关传来的噩耗亟讯————
不仅仅老孟。
如今就连老杜,也离自己而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世上他在乎的人,不过寥寥几个,如今一个接著一个,离自己而去。
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就当陈暗自神伤之际。
「杜允忠没有死。」
谢玄衣忽然开口,好像看穿了陈心思一般。
此言一出。
虚空顿时波动起来。
「你说什么?!」
陈先是怔了一瞬,而后浑身如遭雷击一般,不敢置信地望向身旁黑衣年轻剑仙。
「我说。」
谢玄衣神色平静。
他缓缓挪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重复说道:「杜允忠,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