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幅坚不可摧的山河图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痕!
紧接著。
一只覆盖著血肉与黑金雷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狰狞的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无上凶威,从那裂痕之中,猛地————
探了出来!
那只利爪,撕裂了山河社稷图!
这特么的无上至宝就跟纸张一样————
被那股融合了天罚毁灭与血祭怨念的狂暴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操!」
「这特么的!」
「要挡不住了!!!」
「高长生!!!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邓太阿和李淳罡也皱紧了眉头。
尽管高长生的确是很强大——
但是有时候————
也没办法啊!!!
画卷世界内,王仙芝那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几乎被瞬间撕裂!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
狼狠地撞在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峦之上,山石炸裂,烟尘四起。
在他眼前,正在发生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畸变!
黑金色的雷霆,如同亿万条扭动的毒蛇,疯狂地钻入它那由无尽血肉构成的躯体!
毁灭与怨念,两种截然不同的终极力量强行合在一起!
一个恐怖气息的怪物,正在那破碎的画卷世界中,孕育,成型!
「完了————」
邓太阿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他身周那十二座玄奥的剑阵虚影,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他的剑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搅成了一锅混沌的浆糊。
眼前这怪物————
不是任何一种力量,而是所有毁灭的集合体!
李淳罡紧紧抱著怀中的铁剑,发出阵阵压抑的哀鸣。
而画卷之外。
北方草原。
高长生皱在一起————
他感受到了!
天罚,彻底暴走了!
咔嚓!
一声更加清脆,响彻天地!
那幅本就裂痕遍布的山河社稷图,再也无法承受那怪物的冲击,轰然炸裂!
金色的碎片,漫天飞舞。
紧接著。
一尊高达千丈,身躯一半是蠕动的血肉,一半是跳跃的黑金雷霆,长著八条狰狞手臂和三颗头颅的恐怖魔神。
带著撕裂九天的无上凶威,从那破碎的空间背后,彻底————降临于世!
「吼!!!!!」
三颗头颅,发出了足以震碎星辰的咆哮!
「噗!」
「噗通!」
王仙芝、邓太阿、李淳罡三人的身影,从那破碎的画卷中被甩飞出来。
狠狠地砸在了洛阳城外的焦土之上,砸出三个深坑里。
众人都瑟瑟发抖著————
这————
这实在是恐怖啊!!!
观看了这么久的战斗唯有眼前这个————
无法形容。
有些高手还没有出击的都直接被余波震的口吐鲜血。
糟糕啊糟糕————
周围一些人,在那目光注视下,只觉好像被镇住了————
然而,就在这灭世魔神即将有所动作的瞬间。
不远处。
两股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浩瀚磅礴的气息降临了。
一边是祥和宁静的无量佛光。
佛光之中,一个身穿灰色僧袍,手持一把普通扫帚的枯瘦老僧,凌空而立。
他望著北方那遮天蔽日的雷霆漩涡。
又看了看洛阳城上空那尊不可名状的恐怖魔神,脸上流露出一抹悲悯。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跨越了万里虚空。
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竟是大家都觉得心里面,稍稍安稳了几分。
高长生听到后都皱紧了眉头、。
另一边,则是仿佛要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滔天龙气!
一尊由紫金之气凝聚一身著华贵王袍的年轻人,一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片混乱的战场。
在他的身后,十八道身影静立如山。
他们看上去只是些普通的老卒。
可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却让整片天空都为之凝固。
北凉王,徐凤年!
「啧啧,好一出神仙打架的大戏。」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对著身后的老卒们轻声开口。
「都看仔细了,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场面,说不定,咱们北凉,还能捡个大便宜。」
与此同时。
北方草原,那片化作雷霆地狱的血祭大阵核心。
黑金二色的雷霆漩涡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仿佛一个饥饿的宇宙,要将这片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眼看那吞噬一切的漩涡,就要将那座黄金王帐彻底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充满了疯狂与不甘的咆哮,自王帐之中轰然传出!
「高长生!天罚!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黄金铸就的帐幕,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撕得粉碎!
铁木真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那张枯槁的脸上,却燃烧著足以焚天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著那毁掉了自己一切的雷霆漩涡,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由黄金铸就,雕刻著苍狼啸月图腾的————头骨!
那头骨之上,散发著一股比草原本身还要古老,充满了原始与蛮荒的萨满神力!
「以我之血,唤醒远古的盟约!」
「草原的英灵,随我————再战!」
咔嚓!
铁木真竟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了那枚黄金头骨!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太古洪荒的原始神力,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巨大光罩,将铁木真与他脚下的黄金王座,死死地护在了其中!
那狂暴的黑金雷霆,轰击在光罩之上,竟是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代天骄,草原的霸主,在自己布下的杀局被彻底掀翻之后,竟是凭借著这最后的底牌,硬生生地,在这灭世的雷暴之中,为自己争得了一线生机!
而这一切,都被悬浮于半空的高长生,尽收眼底。
山河社稷图被毁的反噬,让他神魂剧痛。
人皇劫枪的失控,更是让他如断一臂。
紧接著,那两道自南方而来的,截然不同的至强气息,更是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扫地僧————
徐凤年————
局势,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当他看到铁木真捏碎那枚黄金头骨。
撑起那片古老而坚固的金色光罩时,高长生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明白了。
今日之战,早已不是他与天罚的对决,也不是大隋与蒙元的国运之争。
这是一场席卷了整个神州,将所有隐藏在幕后的牛鬼蛇神,都炸出来的————
乱战!
一场关乎九州气运,不死不休的————生死混战!
就在高长生心念电转的瞬间,那远在万里之外,洛阳城上空的枯瘦老僧,忽然动了。
他只是轻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可这一步,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
他的身影,竟是直接出现在了北方草原,那片灭世雷暴的边缘。
老僧看了一眼光罩中疯狂的铁木真,又看了一眼脸色凝重的高长生。
最终,将视线落在了那不断吞噬一切,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雷霆漩涡之上O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扫帚。
「此孽,由贫僧,来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