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仙路？我走我的阳关道！
邓太阿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对他来说眼前的高长生的确是厉害，但终究跟自己还是有差距的。
就算他现在利用洛阳城的阵法，利用天罚的雷电的力量进入陆地神仙的境界，他跟自己之间也有差距。
而他现在愿意这般劝高长生也不过是看中高长生还真是一位人物。
一直以来被人宣称的武王本事厉害啊。
这要是能为己所用————
「呵————」
「哈哈————！」
废墟之上。
高长生肆意的狂笑！
邓太阿那双略显惺忪的眼眸，泛起了一丝波澜。
「你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
高长生猛地抬起头，那双融合了生死，缠绕著雷光的双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邓太阿那张平静的脸。
「我笑你，坐井观天！」
「我笑你，自以为是！」
「我笑你这所谓的仙路，不过是别人嚼烂了的馍，吃剩下的汤！」
「你说我大隋献祭一城，断绝生路？」
「可你又何曾见过，我大兴城内，万家灯火，百姓安居！」
「你说我囚笼天地，有违天和？」
「可你又何曾问过，这方天地，这万千黎民，愿不愿意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仙人，当做可以随意收割的庄稼，可以随意丢弃的池鱼！」
「你的天道，是天之道！」
「我的天道，是人之道！」
高长生猛地伸出那只布满雷纹的手，指向了自己脚下这片满目疮痍，却依旧顽强存在的大地！
「你的仙路，你自己走！」
「老子的阳关道，不需你来指点！」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长生没有再看邓太阿一眼！
他猛地转身！
他知道！
他能感觉到！
杨坚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那座以大隋国运，以满城生机，以无数先烈英魂构筑的护国大阵，即将彻底成型来抵抗最强的一次天罚！
第九重！！！
如今的第八重已经算是熬过去了。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也是大．————最后的机会！
邓太阿看著他那决绝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
他没有阻止。
只是那双惺忪的眼眸，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人之道————」
他低声呢喃著，似乎在品味著这三个字的份量。
「有趣，当真有趣。」
而另一边，冲入废墟中心的高长生，看也未看那早已被夷为平地的宫殿遗址。
他猛地，抬起了头！
望向了苍穹之上，那片因他刚刚的停顿，而积蓄了更加恐怖威能的————混沌雷劫！
第八重！
如今还差一重了！
「来！！！！！！」
一声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咆哮，撕裂了天际！
他没有再被动地等待，更没有去牵引！
他整个人，竟是主动化作了一道冲天的光柱，朝著那片代表著终极毁灭的劫云，反冲而去！
「以我之身，化天地之炉！」
「以我之魂，燃人道之火！」
轰隆隆隆隆！！！！！！
天空之上，那片血红色劫云，彻底暴怒！
那片位于漩涡最中心，连时空都被彻底湮灭的虚无，猛然向内一缩！
紧接著，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仿佛汇聚了这方天地所有「终结」与「归墟」概念的————漆黑劫雷，自那虚无之中，轰然劈落！
然而，就在那漆黑劫雷即将落下，将高长生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彻底轰掉然而刹那！
「给老子————融！！！」
高长生怒吼！！！
亿万光点，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那漆黑劫雷落下的瞬间，将其————
口吞下！
轰！！！！！！
整片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声音与色彩。
唯有那片由高长生身躯所化的，吞噬了灭世劫雷的混沌光团，在疯狂地收缩，膨胀，扭曲！
紧接著，那光团猛然一坠！
没有冲向别处，正是朝著那太极殿的废墟，那座护国大阵的最核心，狠狠地砸了下去！
嗡！
空间变换！
高长生的意志，被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
海洋的中心，一座由无数繁复、古老、充满了守护与牺牲意味的符文构筑而成的祭坛，正在缓缓运转。
祭坛之上，一道道虚幻而又威严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们的身躯，早已变得透明，只剩下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魂光。
为首的，正是大隋的开国之君！
杨坚！
他的残魂，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千秋霸业，万古兴衰的眼眸，望向了那闯入此地的混沌光团。
他的脸上，没有惊愕，没有愤怒。
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来了。」
杨坚的声音，在神魂层面响起，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高长生的意志在光团中翻涌，他看到了杨坚，看到了他身后那些大隋的历代先帝。
看到了他们那即将熄灭的魂火，看到了那座以他们为基石，正在抽取整个神州龙脉的祭坛。
邓太阿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献祭————」
杨坚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坦然地点了点头。
「亦是————守护。」
他缓缓伸出那只透明的手，指向了祭坛之外，那片金色的海洋。
「朕看到了。」
「看到了你为大隋流的血，看到了你为万民燃的魂。」
「看到了你的人道，看到了你的————阳关道。」
「朕等，信不过天道，信不过仙佛。」
杨坚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那站在废墟之上，神情淡漠的邓太阿。
「但朕，信你！」
「朕等，信人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坚那虚幻的身影，竟是主动燃烧了起来！
他身后，那一位位大隋的先帝残魂，亦是同时，露出了与他如出一辙的笑容，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