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命运枷锁?给老子当狗链!
月神伸出了那只苍白如玉的纤纤素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扬。
刹那间。
整片星魂神域,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无论是星辰的光,还是法则的光,亦或是那残存的,属于高长生的皇道金光万籁俱寂。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一种清冷的,不带半分温度的,银白色。
一轮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圆满的银月,不知何时,已经取代了那亿万星辰,高悬于天际。
清冷的月华,如水银般,从那银月之上倾泻而下。
将这片皇城的废墟,将高长生,将罗成,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绝对的,宁静的,银白色的国度之中。
四周的人都看著这被笼罩的白色法域————
围观的人,纷纷都摇了摇头。
「武王是真强啊,但还是耗费力量太大了————不然这些都能杀了。」
「是啊!」
「尽管再怎么样强,他也只是个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这大隋本来就是逆天之行,何必呢————」
罗成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在这月光的照耀下,开始变得迟滞。
那股金戈铁马的铁血煞气,竟是被这温柔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抚平,消融。
他手中的五钩神飞枪,发出一声哀鸣,竟是再也无法凝聚起半分战意。
「月神————领域————」
高长生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轮圆满的银月,声音沙哑。
他知道真正的最终决战,现在刚刚开始。
月神缓缓垂下手,那双狭长的凤眸,终于落在了高长生的身上。
她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却又带著一种宣判命运的终极威严。
「星魂敕令·月读。」
月神空灵的声音,在银白色的国度里轻轻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轮悬于天际的巨大银月,倾泻下的不再是单纯的光华。
月光仿佛拥有了生命与形态。
月神那双狭长的凤眸,平静地注视著下方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她缓缓抬起苍白如玉的右手,纤长的五指在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
仿佛在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
嗡!
整个银白色的世界,随之共鸣。
那些流淌在废墟之上,浸润著万物的月华。
在这一刻,竟是化作了无数条晶莹剔透,闪烁著玄奥符文的锁链!
它们并非实体,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它们穿透了高长生身前那摇摇欲坠的皇道气场,无视了他身上那残破的甲胄,径直缠绕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五脏六腑,甚至是他那刚刚才得以圆融的神魂本源!
在那锁链缠上神魂的刹那。
他的眼前不再是皇城的废墟,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月神与东皇太一。
他看到了。
看到了大兴城外,一个刚刚入伍,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年轻士卒。
在攻城战中被流矢射穿了喉咙,他倒下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与对家乡的思念。
他看到了。
看到了洛阳废墟里,一个被他从瓦砾下救出的老妪。
在第二天的瘟疫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她手里,还紧紧攥著半块他给的干粮。
他看到了,看到了在对抗天罚的战场上。
一个又一个追随著他的身影,被那狂暴的雷霆轰成焦炭,魂飞魄散!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冲杀,每一个他未能守护,或是因他而死的面孔。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段冰冷的「因果」,化作了一条沉重的「宿命」,死死地锁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紧接著,画面再转!
他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罗成力竭而死。
被无数星辰女卫的剑光分尸,那杆五钩神飞枪,断成了数截!
看到了杨昭与熊猫团子为了守护大隋,被那道翠绿的流光彻底吞噬,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到了他所守护的万里江山,最终还是在大秦的铁蹄之下,化作一片焦土,亿万生灵,哀嚎遍野!
无数种战败身死的可能,无数种守护失败的结局,化作一条又一条全新的锁链,疯狂地缠绕上来!
法相之上,那刚刚才融合了生死二气,包容了心魔印记的光辉,在月光锁链的缠绕下,被死死压制,光芒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被污染!
高长生感觉自己背负的,不再是山川,不再是神国。
而是整个世界的,所有无法挽回的遗憾,与所有注定悲惨的结局!
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正面搏杀,都要恐怖百倍!
「高兄!」
一旁的罗成,也感受到了那股诡异的力量。
他手中的枪在哀鸣,心中那股金戈铁马的战意更是被削弱。
他想冲过去,想用自己手中的长枪,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尽数挑碎。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陷入了泥沼,每动一下,都无比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高长生的气息,在那无数锁链的缠绕下,飞速地衰败下去!
「凡人之躯,如何与命运抗争?」
月神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你的守护之道,本身就是一条充满了遗憾与亏欠的道路。」
「你守护的越多,背负的罪孽便越重,缠绕你的命运枷锁,便越是牢固。」
「高长生,这,就是你的宿命。」
「放弃吧,这就是大隋宿命————你的宿命。」
放弃————
一股无法克制的自灵魂最深处的疲惫,再次涌了上来。
他那双血红的眼眸,光芒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
高天之上,月神的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那种属于胜利者的笑意。
然而!
就在这刹那!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高长生那本已灰败的双眼,猛地抬起!
诡异眼眸,竟是穿透了那无数悲惨的幻象,死死地,锁定了高天之上的月神!
他的脸上,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的狂傲!
「说得好!」
他咧开嘴,一口混合著金与黑的血沫,顺著嘴角涌出。
「说得真他妈的好啊!」
「我的守护之道,充满了遗憾?」
「我的身上,背负著罪孽?」
他猛地挺直了那本已被压弯的腰杆。
他身后那即将跪倒的黄金战神法相,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硬生生顶著那亿万条命运锁链的重压,重新站直了身躯!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