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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对于随行的士兵来说,像是在看一场看不懂的巫术。
巨大的铜制蒸馏釜被架在临时开凿的石灶上,柳芽指挥着几名神机营的工匠,将一根根并不密封的陶管连接起来。
卫渊没有用常规的柴火煮盐。
他站在蒸馏釜旁,掌心贴在铜壁上。
体内那枚高科技晶体瞬间过载,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高频磁场波顺着手臂导入釜内。
分子层面的剧烈震荡产生了远超火焰的高温,卤水在釜内疯狂翻滚,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加草木灰!快!”
随着卫渊一声低喝,柳芽熟练地将几筐早已准备好的草木灰倒进溶液。
酸碱中和,沉淀重金属。
浑浊的卤水开始分层,底部出现了厚厚的黄褐色沉淀物——那是足以致命的亚硝酸盐和杂质。
而上层,则变成了清澈透亮的液体。
“冷凝回流,过活性炭。”
卫渊的指令简洁而精准。
当最后一滴液体通过柳芽特制的层层纱布和炭粉过滤槽,流淌进下方的木桶时,奇迹发生了。
随着温度降低,桶壁上开始析出如雪花般洁白的晶体。
不是那种带着苦涩味的粗海盐,也不是泛黄的井盐,而是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精制细盐。
李瑶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在那层雪白上蘸了蘸,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没有丝毫苦涩,只有纯粹、猛烈、直冲天灵盖的咸味。
“这……”李瑶瞪大了眼睛,被那股咸味激得瞬间分泌出口水,“比贡盐还要细!”
卫渊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这种高强度的磁场控制对现在的身体负荷不小,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
“装桶。”
卫渊抓起一把刚析出的热盐,看着它们在指缝间流淌,“告诉谢家,既然他们喜欢收牛,那就让他们收。我有的是盐,就怕他们的银库不够填。”
当第一筐雪白的精盐被运回营地时,一直潜伏在远处山头的几个黑影明显晃动了一下。
那是谢家和朝廷派来的探子。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本该是死地的苦水崖,竟然运出了一车车白得晃眼的东西。
隔着老远,似乎都能闻到那种令人疯狂的咸香。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争抢着分发这救命的精盐时,卫渊却独自走进了帅帐。
他解开衣襟,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方“民授玺”。
原本温润如玉的玺印表面,此刻正泛着一股诡异的红光。
卫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玺印的一角,那原本代表着“北境”的纹路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缓慢地向着代表“幽州”的地理边界蔓延。
这种裂痕不是物理损伤,而是气运的反噬,或者说……预警。
每一次玺印异动,都代表着这片土地即将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剧变。
卫渊摩挲着那道裂痕,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盐的问题解决了,但更大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帐外传来了柳芽清点产量的吆喝声,那是生的希望;而卫渊手中的玺印,却在无声地预告着死的阴影。
他将玺印重新收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出大帐。
夜风呼啸,卷着细盐的咸味和远处未散的硝烟味。
卫渊刚要开口询问产量,鼻翼忽然微微一动。
在满营的咸香和汗味中,他闻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气。
这血腥味不属于这里,它带着一种长途奔袭后的干涸与冷冽。